
文:青翎
來源:觀潮新消費(ID:TideSight)
黃酒,這個集民族特色與養生於一身的美酒,曆經了千百年來的跌宕起伏後,在新消費的帶動下又開始活躍起來。
日前,李寧品牌創始人李寧正式進軍黃酒行業,投資並推出“十二閱”黃酒。擅長操盤新消費的李寧入局,也讓黃酒再次引得行業注意。
幾乎同一時間,高端黃酒品牌“宴太湖”也宣布完成A輪融資,估值約2億元。值得注意的是,本次投資方中有上市公司東方鐵塔實控人韓彙如的身影。
黃酒是我國最古老的酒種之一,與啤酒葡萄酒並稱世界三大古酒,曆來文人墨客飲酒作詩的“酒”便是黃酒。
近年來,隨著國潮的複興、低度酒以及藥食同源的興起,黃酒正迎來新的機遇。《中國酒業“十四五”發展指導意見》對黃酒產業明確提出了“高端化、年輕化、時尚化”的產業發展方向。
如今,黃酒正等待一場複興。
01
偏愛國潮的李寧盯上了黃酒
黃酒源自中國,也唯有中國釀造。從“李白鬥酒詩百篇”到孔乙己的“溫一碗酒”,黃酒是我國曆朝曆代文人的專用酒,浙江的古越龍山如今也成了釣魚台的國宴用酒。
若論曆朝皇帝對江南的喜愛,乾隆一定榜上有名,生前六下江南,留下數不清的野史。乾隆不僅愛玩,還愛“打卡”,發掘好物便喜歡蓋個章、題個詞,被戲稱為“古今彈幕第一人”。
1784年,74歲的乾隆耐不住寂寞,第六次下江南,當他登觀莫幹山鑄劍遺址,於北麓驛站初嚐南塢紹坊酒時,龍顏綻喜,讚歎“莫幹山澗隱佳釀,水碧山青酒自香”。
1790年(nian),乾(qian)隆(long)皇(huang)帝(di)八(ba)十(shi)大(da)壽(shou),舉(ju)國(guo)慶(qing)生(sheng),南(nan)塢(wu)紹(shao)坊(fang)酒(jiu)進(jin)京(jing),作(zuo)為(wei)禦(yu)用(yong)酒(jiu)供(gong)乾(qian)隆(long)享(xiang)用(yong)。南(nan)塢(wu)紹(shao)坊(fang)酒(jiu)便(bian)是(shi)今(jin)天(tian)十(shi)二(er)閱(yue)黃(huang)酒(jiu)的(de)前(qian)身(shen),傳(chuan)承(cheng)至(zhi)今(jin),已(yi)有(you)200餘年曆史。
據了解,十二閱黃酒精選太湖金釵糯米作為發酵原糧,支鏈澱粉含量比例最高,脂肪等成分更低。其製作工藝也頗為考究,經過浸米、蒸飯、晾飯、落缸發酵等8個步驟後,再與時令結合,遵循“夏做酒藥,秋製麥曲,立冬備酒母,小雪投料開耙,立春上榨煎酒”的流程,經年足藏後,才得一壺好黃酒。

時間穿越到現在,十二閱黃酒再次走進大眾視野,得益於李寧。
值得注意的是,十二閱黃酒是浙江老紹坊酒業有限公司的產品。據天眼查顯示,該公司成立於2021年5月17ri,shishanghainingshengqiyeguanliyouxiangongsidechengyuanqiyezhiyi,houzhedeshijikongzhirenzeshilining。ciwai,zhejianglaoshaofangjiuyeyouxiangongsidefarenweiliujianguo,shiliningjituandelianhechuangshiren。
雖說此次投資是李寧個人所為,但頗「國潮」的行為,不禁讓人聯想到李寧品牌。
2018年,“中國李寧”子品牌以“悟道”為主題亮相紐約時裝周,開啟了李寧的“國潮時代”。從店鋪陳列、設計與營銷層麵,李寧開啟了年輕化滲透。
綁定“國潮”是李寧打入年輕消費群體的關鍵,“中國李寧”子品牌的產品開始大量使用山水、水墨、印章等傳統元素,並持續強化“新國貨”定位。
李寧加深了年輕人對“國潮”的熱情,國潮也成就了李寧。
同樣搭上國潮的快車,黃酒近年來也受到年輕人的關注,小紅書上“黃酒”詞條下有8萬多篇筆記,“黃酒喝法”、“黃酒功效”等也成為消費者需求的關鍵詞。
觀潮新消費了解到,十二閱黃酒將深厚的黃酒文化進行挖掘和二次創造,把黃酒文化輸出做成文化創作。
為了俘獲“酒零後”的青睞,口感上,十二閱不添加一滴酒精,口感清爽純淨、層次豐富;外觀設計上,其主打高端款“中國榮耀”瓶裝顏色接近“蒂芙尼”藍和中國甸子藍之間,中端產品“東方大美”瓶身沿用了千裏江山圖概念。
國潮與國潮不斷碰撞,黃酒正不斷拉近與年輕人的距離。
02
跌宕千年的黃酒
盡管當下白酒、啤酒在中國是主流,但黃酒才是中國最早發明的發酵酒。在漫長曆史中,黃酒一直處於支配地位。
在考古中,世界上最早的釀酒坊位於河南省舞陽縣賈湖遺址,通過傅裏葉變換紅外光譜分析發現,9000年前(新石器時代)已有黃酒生產。
我國現存最早的用稻米曲藥釀造黃酒的配方源自《漢書食貨》記載:“一釀用粗米二斛,得成酒六斛六鬥”。
中國過去曾有南酒北酒一說,但其實所謂北酒,並不是指白酒,而是指生產於北方的各類黃酒。在當時,山西是黃酒的重要產區;而南酒,則是指以江浙為核心出產的黃酒。
曹操“對酒當歌,人生幾何”、陶淵明“欲言無餘和,揮勸孤影”、“李白鬥酒詩百篇”中所說的都是黃酒。武鬆十八碗後再打虎,不是酒量好,而是度數低。
最初,黃酒並不是“黃色”。唐tang代dai之zhi前qian的de穀gu物wu發fa酵jiao酒jiu還hai處chu於yu低di級ji階jie段duan,作zuo為wei非fei蒸zheng餾liu米mi酒jiu,黃huang酒jiu在zai釀niang造zao過guo程cheng中zhong,澱dian粉fen在zai糖tang化hua和he發fa酵jiao的de雙shuang重zhong作zuo用yong下xia,會hui釋shi放fang出chu大da量liang懸xuan浮fu顆ke粒li,讓rang酒jiu水shui變bian得de渾hun濁zhuo。因yin此ci彼bi時shi的de黃huang酒jiu又you被bei稱cheng為wei“濁酒”,所謂“一壺濁酒喜相逢”指的便是黃酒。
唐(tang)代(dai)是(shi)一(yi)個(ge)轉(zhuan)折(zhe)點(dian),在(zai)色(se)澤(ze)方(fang)麵(mian),唐(tang)代(dai)的(de)黃(huang)色(se)酒(jiu)和(he)琥(hu)珀(po)色(se)酒(jiu)已(yi)接(jie)近(jin)了(le)現(xian)代(dai)黃(huang)酒(jiu)的(de)外(wai)觀(guan)。經(jing)過(guo)宋(song)朝(chao)的(de)發(fa)展(zhan),到(dao)了(le)元(yuan)代(dai),中(zhong)國(guo)發(fa)酵(jiao)酒(jiu)的(de)釀(niang)造(zao)徹(che)底(di)擺(bai)脫(tuo)了(le)濁(zhuo)酒(jiu)的(de)困(kun)擾(rao),全(quan)麵(mian)進(jin)入(ru)黃(huang)酒(jiu)階(jie)段(duan)。
元代開始,白酒也登上曆史舞台。早在唐宋時期,已經有關於“燒酒”、“蒸酒”的零散史料,但宋以前的燒酒不屬於蒸餾酒範疇,而是指低溫加熱處理的穀物發酵酒。

值(zhi)得(de)一(yi)提(ti)的(de)是(shi),在(zai)很(hen)長(chang)一(yi)段(duan)時(shi)期(qi)內(nei),我(wo)國(guo)的(de)發(fa)酵(jiao)酒(jiu)始(shi)終(zhong)都(dou)以(yi)甜(tian)味(wei)為(wei)主(zhu),直(zhi)到(dao)宋(song)元(yuan)時(shi)期(qi),發(fa)酵(jiao)技(ji)術(shu)改(gai)進(jin),最(zui)終(zhong)釀(niang)造(zao)出(chu)酒(jiu)精(jing)含(han)量(liang)相(xiang)對(dui)較(jiao)高(gao)的(de)酒(jiu)。酒(jiu)味(wei)也(ye)擺(bai)脫(tuo)了(le)單(dan)一(yi)的(de)“甜”,“勁”、“辣”、“辛”、“烈”競相出現。
danbaijiudechuxianbingweilikedongyaohuangjiudediwei。shishishang,zaihenchangyiduanshiqi,baijiudoubeishiweixialibarendecunzai,bushouwenrenmokededaijian。zhidaojindaikaishi,huangjiudezhengtongdiweicaikaishisongdong。
shouxian,huangjiuxiaohaoliangshiguoduo。jinxiandaiyilai,zhongguojinglilebainianzhanluan,liangshichanliangfeichangdi,youqishiniangzaohuangjiudeshumihenuomi。liangshidoubugouchi,gengbietiyonglainiangjiule。
盡管白酒也消耗糧食,但白酒的可調節性強,可以通過勾兌以及其他作物生產食用酒精的方式來釀酒。
其次,社會階層的變遷動搖了黃酒消費的根基。黃酒的消費群體銳減,白酒一躍成為主流。
最後,戰爭本身也改變了酒業格局。抗戰爆發後,民國政府偏安重慶,西南地區的酒業得以發揚光大。此外,紅軍長征時期,路過宜賓、瀘州、茅台等地,也保護了當地的酒業。
在古越龍山“沈永和”品牌後人、精釀酒品牌八品脫創始人沈愷看來,如今的黃酒可以算得上曆史遺跡,基本隻存在於少數東南地區的家庭,“黃酒相當於京劇、武術,的確是國粹,是傳統文化的代表,但沒多少人真的在喝了。”
03
中國“潮”酒的困局與複興
幾千年來,黃酒從輝煌走向沒落,直到今天,困局依然難解。
據海通國際研報數據,2016年至2021年,我國規模以上黃酒企業營業收入由198.2億元減少至127.2億元,規模以上黃酒企業從112家減少至98家。
在zai沈shen愷kai看kan來lai,最zui大da的de問wen題ti是shi黃huang酒jiu缺que乏fa消xiao費fei場chang景jing。高gao端duan商shang務wu局ju以yi白bai酒jiu為wei主zhu,偶ou爾er也ye會hui有you紅hong酒jiu,普pu通tong飯fan局ju聚ju餐can以yi啤pi酒jiu為wei主zhu,餐can飲yin消xiao費fei場chang景jing中zhong幾ji乎hu無wu黃huang酒jiu立li錐zhui之zhi地di。“也隻有在吃大閘蟹、過端午節時能想起黃酒的存在。除了江南傳統家庭喜歡喝黃酒,其他的消費場景幾乎沒有。”

其(qi)次(ci),黃(huang)酒(jiu)的(de)定(ding)位(wei)也(ye)不(bu)夠(gou)清(qing)晰(xi)。黃(huang)酒(jiu)上(shang)能(neng)進(jin)國(guo)宴(yan),下(xia)能(neng)進(jin)廚(chu)房(fang)。多(duo)樣(yang)的(de)消(xiao)費(fei)場(chang)景(jing),加(jia)上(shang)缺(que)乏(fa)市(shi)場(chang)教(jiao)育(yu),模(mo)糊(hu)了(le)消(xiao)費(fei)者(zhe)對(dui)黃(huang)酒(jiu)的(de)品(pin)類(lei)認(ren)知(zhi),小(xiao)紅(hong)書(shu)上(shang)關(guan)於(yu)黃(huang)酒(jiu)的(de)關(guan)鍵(jian)詞(ci)既(ji)有(you)“養生”、“功效”也有“美食”、“調料”。
還值得一提的是,盡管度數低,但黃酒雜醇含量高。這些醇類代謝速度遠遠慢於乙醇,攝入量高容易出現清醒了但仍頭痛難受的現象。
沈shen愷kai還hai表biao示shi,傳chuan統tong黃huang酒jiu的de儲chu存cun工gong藝yi與yu空kong氣qi微wei微wei接jie觸chu,微wei氧yang化hua的de黃huang酒jiu會hui有you淡dan淡dan的de中zhong藥yao藥yao引yin的de味wei道dao,這zhe種zhong味wei道dao不bu是shi所suo有you人ren都dou能neng欣xin賞shang,也ye進jin一yi步bu遏e製zhi了le黃huang酒jiu的de消xiao費fei空kong間jian。
此外,黃酒的消費也受地域所限,中國知名黃酒企業幾乎都出自江浙滬。古越龍山、會稽山、金楓酒業是中國僅有的三家黃酒上市公司,2020年三家在江浙滬的銷量占比達84%。
低迷的消費導致黃酒難以像白酒、啤酒那樣賺錢。據中國酒業協會數據,2021年規模以上黃酒企業累計完成銷售收入127.17億元,這個數字甚至不及茅台2022年一季度營收的1/3。
不賺錢的另一個原因在於黃酒客單價低。《2022年黃酒行業研究報告》顯示,30元/瓶以下價位的市場容量仍舊占行業整體規模的65%以上。
企qi業ye營ying收shou低di,缺que乏fa足zu夠gou資zi金jin進jin行xing研yan發fa投tou入ru,導dao致zhi黃huang酒jiu難nan以yi擺bai脫tuo低di端duan的de生sheng產chan工gong藝yi。目mu前qian,我wo國guo黃huang酒jiu的de釀niang造zao工gong藝yi仍reng以yi傳chuan統tong的de作zuo坊fang式shi生sheng產chan為wei主zhu,缺que少shao科ke技ji投tou入ru和he現xian代dai化hua更geng新xin。
黃酒也麵臨老化的問題,無論是形象包裝還是銷售渠道,都與年輕人不夠貼近。古越龍山2021年財報顯示,其銷售渠道仍以經銷商模式為主,批發的銷售占比高達76%。線上銷售占比僅有6%。
如此,黃酒便陷入難以破解的“怪圈”:消費者不買賬導致企業營收低,進而造成研發、營銷等投入小,產品持續老化,反饋到前端,消費更加低迷,最後形成惡性循環。
雖然黃酒行業發展低迷,但不管是從國家層麵還是企業方麵都在努力變革。
2021年,《中國酒業“十四五”發展指導意見》發布,提出了“高端化、年輕化、時尚化”的產業發展方向,並明確表示要“實現黃酒的價值回歸”。
高端化布局早已展開,近幾年行業誕生了不少高端產品,比如1000元以上的古越龍山國釀1959(紅玉版)、會稽山大師蘭亭等,500-1000元區間的國釀1959(青玉版)、會稽山蘭亭、會稽山國1號等。
高端化的成績反映在財報上。據古越龍山2021年財報顯示,其中高檔酒的產銷率達73.13%,營收占比為66.7%,同比增長27.3%,反觀普通酒的產銷率隻有37.96%,營收占比為33.3%,同比增長2.37%。
相比中高檔酒的毛利率也較高,古越龍山、會稽山和金楓酒業2021年中高檔酒的毛利率分別高達43.7%、48.14%和52.23%,普通黃酒的毛利率基本都在30%以下。
年輕化是另一趨勢。為了撬開年輕人的嘴,黃酒企業花樣百出。古越龍山此前推出黃酒冰棍,這種甜糯可口、帶有一點酒味的棒冰,在紹興景點中經常賣斷貨。會稽山則與古茗聯名,推出“酒香沁烏龍”黃酒奶茶。
隨著國潮複興以及低度酒的興起,黃酒企業們也豐富了產品線。古越龍山在黃酒之外,開發了清新果酒,推出青梅、桂花等果酒。湖北的廬陵王酒業更是直接將黃酒與氣泡結合,研發出起泡黃酒,包裝上也更加國風化、新潮化。
結語
無論是打國潮複興的旗號,還是走跨界聯名的路線。對黃酒而言,從小眾到大眾的路線並不好走。
香頌資本執行董事沈萌曾指出,黃酒全國化的難點不在於布局多元化或年輕化,主要問題在於消費習慣。
黃酒想要重回大眾的餐桌,口感的更迭、品牌的升級、營銷的創新等都不能少。作為千百年來中國傳統文化代表,黃酒依舊有優勢,在等待著被喚醒、煥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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