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18年,八零年出生的張婷,還滿懷激情與夢想。在北京的北三環邊開出了自己的獨立咖啡館,主打精品咖啡。
“在讀大學時,自己就夢想是能在海邊開個咖啡館,飄雪的冬季坐在暖暖的咖啡館裏,捧杯咖啡靜靜地看著雪花落進大海。”張婷對《靈獸》表示,雖然咖啡館沒開在海邊,但也算離夢想近了一些。
大學畢業後,在媒體行業“遊走”了數年,張婷靠著自己攢下的積蓄,盤下了一個轉手的咖啡館,裝修、咖啡機都是現成的,轉讓費、租金等算下來大概60萬左右。“除了稍微調整了一下店內布局、重新招聘了兩個員工、菜單加了西式簡餐,沒再做其它調整。”張婷表示,點雖然小了點,隻有60㎡,但周邊是寫字樓,離地鐵不遠,位置還可以。
第一年下來雖然沒有盈利,但也基本上實現了持平。
張婷之所以選擇開咖啡館,緣於咖啡市場的崛起。
2017年開始,中國咖啡市場開始迅速擴容,進入一個突飛猛進的階段——新模式、新業態層出不窮。
這一年,中國咖啡市場最瘋狂、另類的瑞幸咖啡,在北京開出首店,中國咖啡市場的格局重構之戰,自此拉開帷幕。
而這一年星巴克中國同店銷售額的增長出現近10年來的首次下滑。
顯然,星巴克的危機,很大程度來源於中國咖啡市場越來越激烈的競爭,以及越來越多元化的競爭對手——湧現的零售速溶咖啡、現磨咖啡、便利店咖啡、互聯網咖啡、快餐咖啡、茶飲店咖啡等開始群雄並起。
與星巴克一樣,張婷咖啡館的壓力,同樣是來自於太多的競爭對手。
“2018年,瑞幸迅速地開店,短短幾個月的時間,周圍幾公裏就多了三四家新店,確實感覺到了競爭壓力。”張婷稱。
其實,除了瑞幸當年所表現出的“瘋狂”,雀巢、星巴克、Costa、連咖啡、太平洋咖啡、全家湃客咖啡、麥咖啡等,正互相角逐。
1980年進入中國市場,創造了速溶咖啡市場神話的雀巢,不甘心在咖啡升級的浪潮下被隱匿。在2017年耗資5億美元收購藍瓶咖啡,正式進軍精品咖啡。
到2018年又花71.5億美元拿到了星巴克的零售和餐飲產品永久全球許可協議,擴張家庭咖啡市場。
此外,在中國市場穩紮穩打十餘年、開出近300家門店的Costa,2018年被可口可樂收購,在門店布局、門店擴張和下沉等方麵開啟了新的機遇,並計劃在2022年擴張到1200家。
到2019年,星巴克在中國市場門店,已經從數十家猛增至4000多家,成為當之無愧的中國咖啡霸主。
創立不到2年即成功上市的瑞幸咖啡,已經憑借“互聯網+咖啡”的模式開出了近3000家門店,並聲稱在年底前開店數超越星巴克。
低調發展的全家湃客咖啡,已入駐超2000家全家門店,2018年全年銷量累計達5000萬杯,自2014年推出後已連續4年實現銷量翻倍增長。
競爭壓力下,2019年開始,張婷除了在菜單上又增加了幾個新品外,她拿下了周邊幾家企業的團餐訂單,“一些企業每周都有固定的幾天給員工訂茶飲,以及會議的茶飲等。這樣下來,每個月都能實現盈利。”張婷對《靈獸》表示,本來2020年的上半年,還計劃著再開一家新店。
但沒想到,變故來自於一場疫情。
02
2020年,疫情降臨。
張婷的新店計劃擱淺,經營了兩年多的小店也在這年的7月關了店。
這一年,咖啡服務行業的閉店率達到83.3%。無論是資深玩家,還是老品牌,一個都沒能幸免。
縱觀全球,就連有著近300年曆史,世界最古老的咖啡館之一,花神咖啡館也由於疫情的衝擊,入不敷出,無奈宣布暫時關店。而莫奈、詩人雪萊、作家歌德...也曾是這裏的常客。花神咖啡館的負責人,麵對花神咖啡館關店時發出感歎,“如果花神咖啡館永遠倒閉了,那麼我們失去的不僅是一杯咖啡,而是歐洲文化史上,濃墨重彩的一頁篇章。”
6月,星巴克曾宣布,計劃未來18個月永久關閉美洲的約400家門店,並將本財年計劃開設的新店數量削減一半,未來兩年內還將重組在加拿大的經營業務,包括關閉200家門店。
英國老牌連鎖咖啡COSTA,於9月4日表示,將調整英國門店,並裁員少於1650人。中國地區已有10%的門店關閉。北京地區已經關閉了近20家門店,青島門店已全部關閉。
對於韓式咖啡係列的漫咖啡來講,這一年在北京大概關掉了2/3的門店。
而在此前一度瘋狂開店的瑞幸咖啡,也進行了門店收縮。此前有媒體消息顯示,瑞幸在北京關掉80餘家門店。
9月8日,連咖啡在微信公眾號上宣布關閉全部的門店,並且表示“暫時也沒有再開的打算”。
疫情的衝擊之下,其他的線下咖啡店在這一年也不好過,特別是一些未做融資獨品牌以及獨立的小店。
“最(zui)開(kai)始(shi)複(fu)工(gong)後(hou),本(ben)以(yi)為(wei)熬(ao)過(guo)了(le)最(zui)艱(jian)難(nan)的(de)時(shi)刻(ke),但(dan)實(shi)際(ji)情(qing)況(kuang)是(shi)特(te)別(bie)的(de)不(bu)理(li)想(xiang),開(kai)了(le)門(men)也(ye)沒(mei)什(shen)麼(me)人(ren)進(jin)店(dian),連(lian)著(zhe)幾(ji)個(ge)月(yue)下(xia)來(lai)每(mei)天(tian)到(dao)店(dian)的(de)顧(gu)客(ke)都(dou)屈(qu)指(zhi)可(ke)數(shu)。
很多企業在疫情期間居家辦公後,團餐的訂單也就隨之取消了。複工後很企業依舊是居家辦公,訂單也沒法恢複。”張婷表示,門店成本壓力太大,又有沒有多少現金流,不得不關店了。
或許,對於張婷來說,咖啡館是她夢想與現實對話的地方,也是她逐夢的地方。然而,殘酷的是疫情麵前,夢醒了,剩下的隻有現實。
“被疫情打擊最大的除獨立小店之外,再就是擁有中等規模的本土腰部品牌,這些品牌以大店模式打造‘第三空間’氛圍,但他們尚沒有星巴克、瑞幸、Tims本身資本雄厚,也不像Manner、Seesawdengpinpaiyouzibenhuti,zhongyaodedeshixianjinliuyiban,queyaoweiyiliangbaipingfangmidedadian,meigeyuezhifuzhegaodashangbaiwandefangzujirengongfeiyong。xingyeneidemankafeibianshidianxingdaibiao。”一位消費賽道觀察人士表示。
2011年,韓國商人辛子相在北京開出第一家漫咖啡後,也曾被消費者追捧,但如今作為“一代連鎖咖啡”的縮影,又不可阻擋地走向了沒落。
不少想喝現磨咖啡而又喝不到的消費者,開始采取其他方式來滿足需求。
有數據顯示,在疫情期間,分別有45.3%和17.9%的消費者增加了速溶咖啡和罐裝咖啡的飲用量。
在疫情的倒逼下,咖啡行業線上化發展,零售形態的產品和外賣咖啡、咖啡機,成為過渡性選擇。
而這樣的改變,加速了零售咖啡產品的推出,也加速了以電商為主要銷售渠道的咖啡品牌的發展。
2020年,以線上為主的便捷咖啡品牌屢獲融資——永璞、三頓半、時萃SECRE,以及轉型線上的連咖啡。
另外,主打外帶及外賣,重視坪效的“小店模型”咖啡店,也逐漸多了起來——在疫情期間,麵對不需要給消費者提供堂食的小店,更能抵禦風險。
緊接著,疫情第二年咖啡賽道迎來行業融資新高。
2021年,咖啡賽道硝煙四起,戲碼紛呈而至——拿錢、開店、推新品。
一位跟投了兩輪新咖啡品牌的投資人對《靈獸》表示,“咖啡投資熱潮是資本持續挖掘線下餐飲可能性的必然之舉,而資本的介入也使行業得以迅速擴張。”
據行研數據,2021年賽道融資近30起,整體融資額超過170億元,創行業新高,咖啡新物種更是瘋狂“吸金”。
連鎖品牌在此輪更受資本青睞,從2021年上半年,Manner、挪瓦、Seesaw、M stand等品牌接連獲得億元級規模的融資。
其中,線下品牌Manner在2021年上半年連獲三輪融資,估值接近200億元,其更是以約1200萬美元的單店估值,曾被認為是最有可能超越星巴克的品牌。
雖(sui)然(ran)很(hen)多(duo)企(qi)業(ye)對(dui)於(yu)受(shou)疫(yi)情(qing)影(ying)響(xiang)的(de)話(hua)題(ti)諱(hui)莫(mo)如(ru)深(shen),但(dan)相(xiang)較(jiao)於(yu)疫(yi)情(qing)之(zhi)前(qian),近(jin)兩(liang)年(nian)來(lai)麵(mian)對(dui)萬(wan)億(yi)規(gui)模(mo)和(he)巨(ju)大(da)的(de)增(zeng)長(chang)空(kong)間(jian)數(shu)據(ju),國(guo)內(nei)咖(ka)啡(fei)賽(sai)道(dao)在(zai)資(zi)本(ben)的(de)助(zhu)推(tui)下(xia),卻(que)變(bian)得(de)炙(zhi)手(shou)可(ke)熱(re),一(yi)個(ge)又(you)一(yi)個(ge)精(jing)品(pin)速(su)溶(rong)咖(ka)啡(fei)新(xin)品(pin)牌(pai)和(he)連(lian)鎖(suo)咖(ka)啡(fei)品(pin)牌(pai),在(zai)2021這年內,拿到一輪甚至幾輪融資後,又開啟了加速開店模式。
在瑞幸門店7195家超過星巴克中國位居全國咖啡品牌第一之後,國內擁有門店數量第三多的連鎖咖啡品牌是挪瓦咖啡,在全國已經擁有超過1500家門店;M Stand全國門店在今年也已經突破200家,也有人對M Stand成為中國星巴克抱有期待;按照原先的規劃,Manner將在2023年年底,達到1000家門店;門店已經增長至2500家的麥咖啡,明年要在三線城市新增約1000家門店。
外資品牌中,Peets咖啡、藍瓶咖啡等國際知名咖啡品牌也加快了在中國市場開店的進度,搶食咖啡市場。
李寧、安踏、特步也在試水咖啡業務。據公開消息,今年5月,李寧就注冊了“寧咖啡NING COFFEE”商標,並在廣東、廈門等地的實體店內陸續推出了咖啡服務;安踏也在貴陽開出了全國首家飲品店,推出安踏咖啡等產品;特步申請注冊了“特咖啡”“XTEP COFFEE”等6個商標,延續了體育運動品牌跨界咖啡的熱潮。
對此,消費領域觀察人士對《靈獸》表示,“對不少傳統企業來說,尋找新的利潤增長點是企業發展中的重點。跨界選手參與進這門生意,也是看中了咖啡本身的高利潤率。”
對傳統行業巨頭而言,通過咖啡這種年輕態的商業模式,顯然能夠更好地吸引新生代的消費者。如李寧公司就曾表示,“在店內提供咖啡服務,是李寧針對零售終端消費體驗環節的一次創新嚐試。”
而回歸到產品上來看,傳統的意式特濃、美式、拿鐵並不能快速吸引年輕的消費者,創新的“奶味”和“果味”卻是很好的“推手”。
在不斷地“加料”下,咖啡飲品在創新上,跟新茶飲品牌也越來越相似。
自去年開始,“水果+咖啡”成為新潮流,咖啡茶飲化的趨勢也愈加明顯。
有據統計,今年以來,本土咖啡品牌力推的新SKU中“果咖”係產品約占據30%以上。尤其是,隨著95後和00後消費者的崛起,他們更青睞“果咖”、“酒咖”類獵奇獵新的產品。
隨著咖啡用戶的不斷增長,2021年內卷的賽道內,咖啡市場出現各種DIY趨勢,苦咖啡的定義也悄然改變——生椰、輕乳等放入咖啡產品中來平衡口感。
而“奶茶化”的咖啡,的確為咖啡獲得了更多受眾。典型的案例,從“生椰”拯救瑞幸也可以看得出來。2022年4月,瑞幸推出新品生椰拿鐵後便供不應求;到5月底,生椰係列累計賣出42萬杯;6月底,瑞幸官方宣布生椰係列單月銷量超1000萬杯,刷新瑞幸新品銷售記錄。
據相關媒體報道,有瑞幸內部人員透露,生椰係列的熱賣的確加速了公司的盈利進程。
當(dang)然(ran),無(wu)論(lun)是(shi)奶(nai)茶(cha)還(hai)是(shi)咖(ka)啡(fei),從(cong)線(xian)下(xia)連(lian)鎖(suo),到(dao)線(xian)上(shang)的(de)外(wai)賣(mai),再(zai)到(dao)速(su)溶(rong)與(yu)預(yu)包(bao)裝(zhuang),咖(ka)啡(fei)品(pin)牌(pai)都(dou)在(zai)試(shi)圖(tu)創(chuang)新(xin)和(he)引(yin)領(ling)更(geng)多(duo)消(xiao)費(fei)者(zhe)的(de)需(xu)求(qiu),以(yi)獲(huo)得(de)更(geng)多(duo)的(de)擁(yong)躉(dun)和(he)營(ying)收(shou)。
可以確定的是,咖啡的競爭還會繼續,但傳奇故事還是屬於那些專注做好咖啡,真正擁有渠道和產品能力的品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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