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：謝璿

來源：鈦媒體（ID：taimeiti）

7月14日，國際癌症研究機構 （IARC）、世界衛生組織 (WHO)和糧食及農業組織 (FAO) 食品添加劑聯合專家委員會 （JECFA）發布了無糖甜味劑阿斯巴甜對健康影響的評估報告。

報告稱
，IARC援引對人類致癌性的“有限證據”，將阿斯巴甜歸為可能對人類致癌之列（國際癌症研究機構第2B組），JECFA指出人體每日允許攝入量為每公斤體重40毫克。

IARC（國際癌症研究機構）shishijieweishengzuzhixiashudeyigekuazhengfujigou，gaijigoudezhuyaorenwushi

，jinxinghecujinduiaizhengbingyindeyanjiu，yejinxingshijiefanweineideaizhengliuxingbingxuetiaozhaheyanjiugongzuo。zheshiIARC首次對阿斯巴甜進行評估。

在其評估結果中，反複提到了“有限”一詞——不僅人類癌症（特別是肝細胞癌）方麵的證據有限，在實驗動物中發現的致癌證據也有限
，與導致癌症的可能機理有關的證據同樣有限。

相較之下，JECFA（聯合國糧農組織和世界衛生組織食品添加劑聯合專家委員會）則被業內認為是食品添加劑領域的權威機構。此次報告的發布

，也是該機構對阿斯巴甜開展的第三次評估。

JECFA得出的結論則表明，所評估的數據沒有充分理由改變以往確定的標準，即每公斤體重的每日阿斯巴甜攝入量為0-40毫克。因此
，JECFA重申，人們可在這個每日限量內放心食用。例如
，假設沒有其他方麵的食物攝入，一罐含有200或300毫克阿斯巴甜的減肥軟飲料，一位體重70公斤的成人每天要飲用9-14罐以上才會超過每日允許攝入量。

不可否認
，這份聯合聲明包括一些自我矛盾的部分——一方麵承認阿斯巴甜的致癌的可能性
，另一方麵，官方聲明又似乎想為這一結論留有餘地。

“JECFA的結論中，考慮了動物和人類研究中的癌症風險證據，食用阿斯巴甜與人類癌症之間存在關聯的證據並不令人信服。”在世界衛生組織官網發布的新聞稿中
，引用了世衛組織食品和營養標準和科學建議處處長Moez Sanaa博士的觀點。他認為，“我(wo)們(men)需(xu)要(yao)開(kai)展(zhan)更(geng)好(hao)的(de)研(yan)究(jiu)
，在(zai)現(xian)有(you)隊(dui)列(lie)中(zhong)進(jin)行(xing)更(geng)長(chang)時(shi)間(jian)的(de)隨(sui)訪(fang)並(bing)重(zhong)複(fu)開(kai)展(zhan)飲(yin)食(shi)問(wen)卷(juan)調(tiao)查(zha)。我(wo)們(men)需(xu)要(yao)開(kai)展(zhan)隨(sui)機(ji)對(dui)照(zhao)試(shi)驗(yan)
，包(bao)括(kuo)與(yu)胰(yi)島(dao)素(su)調(tiao)節(jie)
、代謝綜合症和糖尿病相關的機理途徑的研究，特別是與致癌性相關的研究。”

事實上，早在6月29日，”阿斯巴甜可能致癌正在被權威機構評估“的消息一經曝出，便登上熱搜
，並帶動代糖概念板塊整體上漲了4.11%。而隨著該報告的發布，三元生物、保齡寶
、佳禾食品等國內代糖頭部生產商，均迎來了一波小幅下跌，金禾實業、萊茵生物則在波動中持平，聖泉集團則一度迎來了超過3%的上漲。

如今
，另一隻靴子暫時落地。今天，廣泛使用阿斯巴甜的國際巨頭如可口可樂、百事可樂們，或許此刻的心情也不輕鬆。

這zhe份fen留liu有you餘yu地di的de報bao告gao，不bu過guo是shi人ren們men長chang期qi以yi來lai對dui於yu代dai糖tang產chan品pin矛mao盾dun心xin理li的de一yi種zhong反fan應ying。從cong健jian康kang理li念nian出chu發fa
，攝she入ru糖tang過guo多duo會hui帶dai來lai肥fei胖pang等deng問wen題ti，但dan是shi代dai糖tang產chan品pin本ben身shen就jiu是shi安an全quan的de嗎ma？長chang期qi以yi來lai，對dui於yu包bao括kuo阿e斯si巴ba甜tian在zai內nei的de代dai糖tang產chan品pin是shi否fou有you害hai的de討tao論lun，已yi經jing持chi續xu了le多duo年nian
，在zai這zhe場chang關guan乎hu科ke學xue與yu輿yu論lun、謠言與汙名的爭論中，還沒有誰取得過徹底的勝利。

阿e斯si巴ba甜tian不bu是shi第di一yi個ge，也ye不bu會hui是shi人ren類lei最zui後hou的de代dai糖tang產chan品pin。代dai糖tang，畢bi竟jing已yi是shi一yi個ge規gui模mo龐pang大da的de產chan業ye鏈lian條tiao。在zai價jia值zhi萬wan億yi的de代dai糖tang產chan業ye江jiang湖hu中zhong，赤chi蘚xian糖tang醇chun等deng新xin一yi代dai產chan品pin正zheng虎hu視shi眈dan眈dan。沒mei有you舊jiu王wang的de摔shuai倒dao，哪na裏li有you新xin星xing出chu頭tou的de機ji會hui
？自zi80年代開始風靡全球以來

，阿斯巴甜已經在“甜味劑之王”的寶座上坐了40餘年

，現在

，是不是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刻？

01

“萬惡”的糖

實際上，早在人們對代糖的安全性充滿質疑之前，糖其實是第一個從神壇上跌落的添加劑。

早(zao)期(qi)
，糖(tang)是(shi)稀(xi)少(shao)且(qie)珍(zhen)貴(gui)的(de)，能(neng)用(yong)得(de)起(qi)糖(tang)一(yi)度(du)成(cheng)為(wei)了(le)歐(ou)洲(zhou)精(jing)英(ying)階(jie)層(ceng)體(ti)現(xian)地(di)位(wei)的(de)方(fang)式(shi)之(zhi)一(yi)。到(dao)了(le)大(da)航(hang)海(hai)時(shi)代(dai)，哥(ge)倫(lun)布(bu)將(jiang)甘(gan)蔗(zhe)帶(dai)到(dao)了(le)美(mei)洲(zhou)
，這(zhe)種(zhong)可(ke)以(yi)提(ti)煉(lian)出(chu)糖(tang)的(de)植(zhi)物(wu)，迅(xun)速(su)遍(bian)及(ji)了(le)美(mei)洲(zhou)熱(re)帶(dai)地(di)區(qu)的(de)各(ge)個(ge)角(jiao)落(luo)

，並(bing)最(zui)終(zhong)推(tui)動(dong)了(le)糖(tang)的(de)產(chan)量(liang)上(shang)升(sheng)。

甜蜜帶來幸福，也推動了需求的大幅增長。18至19世紀
，糖的市場份額逐年增長。其中，對糖青睞有加的英國人每人的糖消耗量從1700年的2公斤
，增加到1800年的8公斤，到了19世紀90年代
，則高達40公斤。

而價格的不斷下降
，最終讓糖成為了像咖啡因一樣的生活必需品。由此開始，從18世紀的英國商人到19世紀的歐洲下層勞工
，逐漸養成了把糖加到茶中飲用的習慣。

但這也僅僅是糖廣大應用範圍中的一個小小側麵。

咖啡、巧克力
、酒精都在糖的作用下，變得愈發可口，糖甚至成為了調製大麻的重要成分，也成了煙草製品保鮮
、添味與上色過程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。

而碳酸飲料的全球風靡，更是讓糖滲透進了每個人的日常生活中。

但是

，當甜美的蜜糖供應過剩時，卻也意味著危險的降臨。

事實上，早在20世紀60年代中期
，美國就已經開始關注到糖攝入與心髒病風險之間的關係。

而這個過程中，美國糖類研究會（現在已經更名為糖業協會）卻幹預了研究結果：一方麵在研究報告中，把心血管疾病的責任推給了飽和脂肪，卻將糖與心髒病的關聯模糊帶過；另一方麵，通過中斷經費的方式，讓關於小白鼠攝入蔗糖後出現動脈硬化
、體內誘發膀胱癌的酵素變多
，以及產生膽固醇及中性脂肪（三酸甘油酯）的研究結果無法被公開。

就連世界衛生組織關於限製糖使用量的建議，都遭到了美國糖業的反複阻撓。

在一係列舉措的影響下
，美國政府直到2016年2月才在飲食指南中首次建議人們飲食中的添加糖低於總熱量攝入的10%。這也影響了美國的營養學認識和公共健康政策。從1965年到2015年，美國人攝取的脂肪減少了25%，美國人的肥胖率和糖尿病率卻節節攀升。2019年的一項研究表明，約9300萬美國人過於肥胖
，約3000萬美國人患有糖尿病。

而公關健康政策被誤導的背後，糖之所以能夠被如此大規模地使用，其本身的成癮性也是不可忽視的原因之一。

美國國家藥物濫用研究所（National Institute on Drug Abuse）所長
、成癮行為研究專家諾拉·沃爾科夫（Nora Volkow）則對糖的危害有著更明確的表述。她利用腦成像技術來尋找食物和毒品之間的相似之處，在她看來，“加jia工gong糖tang可ke以yi使shi某mou些xie人ren進jin入ru一yi種zhong強qiang迫po攝she入ru的de模mo式shi。而er在zai這zhe些xie情qing況kuang下xia，我wo會hui建jian議yi他ta們men完wan全quan戒jie食shi。因yin為wei，如ru果guo食shi物wu太tai有you誘you惑huo力li，不bu管guan你ni再zai怎zen麼me控kong製zhi自zi己ji都dou沒mei用yong。這zhe也ye是shi我wo們men想xiang要yao對dui那na些xie吸xi毒du人ren員yuan說shuo的de話hua。”

02

代糖：在質疑中迭代成長

“每當人們表現出的健康擔憂涉及它們的核心原料——鹽

、糖或脂肪時，食品生產商隻會選擇一種最簡單的解決方案：換成分。也就是換一種在當時關注度並沒有那麼高的成分。”在關於《鹽糖脂：食品巨頭是如何操縱我們的》一書中，作者曾這樣總結食品加工行業在麵對公眾質疑時的核心戰略。

相比較蔗糖的發展曆程，經曆了糖精
、甜蜜素、阿斯巴甜、安賽蜜、三氯蔗糖、紐甜等六代產品的發展，人工合成代糖的迭代路徑更是一個從備受追捧
，再到爭議直至被放棄，並再次尋找新產品的過程。

早在140年nian前qian
，糖tang精jing就jiu已yi經jing從cong化hua學xue實shi驗yan室shi中zhong被bei發fa現xian。這zhe種zhong價jia格ge低di廉lian
，產chan能neng幾ji乎hu沒mei有you上shang限xian的de產chan品pin

，成cheng為wei了le二er戰zhan期qi間jian替ti代dai蔗zhe糖tang的de不bu二er之zhi選xuan，這zhe也ye使shi得de糖tang精jing得de以yi在zai糖tang短duan缺que的de戰zhan爭zheng年nian代dai快kuai速su發fa展zhan。不bu過guo
，糖tang精jing的de真zhen正zheng大da規gui模mo使shi用yong，則ze要yao等deng到dao1962年
，在傑姬·肯尼迪的苗條優雅影響下，美國女性消費者們開始瘋狂效仿，並形成了全國性的減肥熱。

在這股風潮的推動下，可口可樂推出了含有糖精的低卡可樂飲料TaB，百事也同步推出了輕怡（Diet Pepsi）。

但這股風潮並沒能持續太久。70niandai，youshitanggongyezizhudeshiyanjieguobiaoming，fuyongtangjingdexiaobaishuchangchuleexingpangguangzhongliu。zaiyulundetuidongxia，meiguoshipinyaopinguanlijujiangtangjingconganquanshipinqingdanzhongshanchu，bingqiezai1968年的《德萊尼修正案》中禁止使用糖精。

但事實上，這樣的實驗結果經不起深究。按照上述實驗
，一個成年人每天要喝上550瓶含有糖精的飲料
，才能攝入與患癌小白鼠同樣劑量的糖精。但是，對癌症的恐慌還是戰勝了事實，糖精自此失去了市場主導地位。

而與糖精幾乎出生於同一年代的甜蜜素也遭遇了相似的命運。根據《世界衛生組織國際癌症研究機構致癌物清單》（2017版），甜蜜素被歸類在三類致癌物清單（第199項，1999年納入），即“對人類致癌性可疑，尚無充分的人體或動物數據”。

而相比較幾個前輩而言
，阿斯巴甜則可以說是更加成功的甜味劑產品。自1983年美國FDA批注允許配置軟飲料後
，阿斯巴甜就得到了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批準。這個過程中，雖然也經曆過多次致癌質疑，卻一直屹立不倒。

這也使得阿斯巴甜成為了目前被研究得最充分的甜味劑。

世界衛生組織下屬的食品添加劑聯合專家委員會（JECFA）曾兩次對其安全性進行評估，並確認每公斤體重40毫克為安全攝入水平。此外

，歐盟食品安全局（EFSA）也曾兩次為阿斯巴甜安全做過背書。EFSA認定
，對於普通人群而言，每公斤體重40毫克的攝入水平是非常安全的。

此前

，歐洲拉馬奇尼基金會、《美國臨床營養學雜誌》等組織都曾發布過阿斯巴甜的相關研究，顯示其具備誘發白血病、淋巴細胞瘤等多種癌症的風險。但這一結果卻遭到了美國和歐盟委托有關機構的否認。

圖片來源：鈦媒體編輯拍攝

03

誰都無法高枕無憂

可即便如此，也並不意味著後來者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。

隨sui著zhe阿e斯si巴ba甜tian不bu斷duan被bei市shi場chang審shen視shi，安an賽sai蜜mi和he三san氯lv蔗zhe糖tang的de安an全quan性xing也ye頻pin繁fan遭zao到dao質zhi疑yi。部bu分fen研yan究jiu表biao明ming，安an賽sai蜜mi的de較jiao高gao攝she入ru量liang，或huo可ke增zeng加jia乳ru腺xian癌ai風feng險xian；三氯蔗糖雖然沒有顯著的致癌風險，但卻有導致腸易激綜合症和腸漏的風險。

而更致命的指控
，則來源於代糖對胰島素的影響。

2022年，墨西哥科學研究指出
，長期食用甜味劑會產生類似於2型xing糖tang尿niao病bing的de病bing變bian。該gai研yan究jiu表biao明ming，三san氯lv蔗zhe糖tang的de攝she入ru與yu人ren體ti內nei葡pu萄tao糖tang和he胰yi島dao素su代dai謝xie的de改gai變bian有you關guan，因yin為wei它ta會hui擾rao亂luan腸chang道dao微wei生sheng物wu組zu的de平ping衡heng，並bing可ke能neng會hui導dao致zhi類lei似si於yu2型糖尿病發展的變化。

erbeirenweibirengongtianweijigengjuyoushidetianrantianweijitianyejuyemeinengtaoguoxiangguanzhikong，yixieguandianrenwei
，sherutianyejunengrangshentiwuyiweiyijingsheruletangfen
，bingfachufenmiyidaosudezhiling。eryidaosudefenmijiushiyingxiangfapangdeyuanyinzhiyi
，zheyerangsherudaitangdezuizhongxiaoguo
，biandeyuchitangwuyi。

也正是因此，世界衛生組織於今年5月發布了一份關於非糖甜味劑的新指南，建議大多數人應避免食用安賽蜜、阿斯巴甜、糖精、三氯蔗糖、tianjutangdengfeitangtianweiji。youzhengjubiaoming，shiyongfeitangtianweijiduijianshaochengrenhuoertongdetizhimeiyourenhechangqiyichu。ciwai，changqishiyongfeitangtianweijikenenghuichanshengqianzaidebuliangyingxiang，lirudaozhichengrenhuan2型糖尿病
、心血管疾病和死亡率的風險增加。

而有著最安全甜味劑之稱的赤蘚糖醇，也無可避免地成為被研究的對象。今年2月27日，《自然·醫學》雜誌登載的一個研究中表示：總計四千餘人的多個隊列中
，赤蘚糖醇被發現可能與不良心血管事件相關。

雖sui然ran市shi場chang普pu遍bian認ren為wei
，該gai實shi驗yan沒mei有you證zheng明ming赤chi蘚xian糖tang醇chun與yu心xin血xue管guan疾ji病bing之zhi間jian存cun在zai因yin果guo性xing。但dan這zhe也ye預yu示shi著zhe，沒mei有you任ren何he一yi個ge產chan品pin能neng夠gou在zai全quan球qiu範fan圍wei的de審shen視shi下xia
，獨du善shan其qi身shen。

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爭論，也是一場幾乎難有定論的關乎食品安全的標準之戰。

但是，這場關乎著億萬市場的爭論中，至少給了大眾一個更加清醒的認知：世上沒有100%安全的食品，無論攝入多少都毫無損害的添加劑
，無論它是來自天然還是人工合成。

這也是一場商業利益和健康理念之爭，在持續的健康訴求下，市場最偏愛的永遠是“下一個”——那個看上去暫時沒有反證的新產品。

參考資料：

《鹽糖脂：食品巨頭是如何操縱我們的》

《上癮五百年：煙、酒
、咖啡和鴉片的曆史》

《可口可樂傳：一部浩蕩的品牌發展史詩》

《糖的故事》

阿斯巴甜危害及風險評估結果發布 來源：世界衛生組織官網

研究顯示：長期食用甜味劑易引發糖尿病 來源：參考消息網

糖，不那麼偉大的作品丨青山資本2022年中消費報告

外媒：赤蘚糖醇安全無需擔憂 現有研究的唯一結論是需要更多研究 來源：央廣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