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：蘇琦

來源：定焦（ID：dingjiaoone）

宗慶後去世不到5個月，娃哈哈再一次變天。

7月18日，一封印有宗馥莉簽名的《致娃哈哈集團全體員工的函》在網上瘋傳。

在zai函han件jian中zhong，宗zong馥fu莉li稱cheng，杭hang州zhou市shi上shang城cheng區qu政zheng府fu及ji娃wa哈ha哈ha集ji團tuan部bu分fen股gu東dong對dui其qi接jie班ban宗zong慶qing後hou繼ji續xu經jing營ying管guan理li娃wa哈ha哈ha的de合he理li性xing提ti出chu了le質zhi疑yi，於yu是shi她ta決jue定ding退tui出chu，“本人決定自即日起辭去娃哈哈集團副董事長、總經理職務，不再參與其經營管理。”

字裏行間，有人嗅出了“高管內鬥”與“股東博弈”的味道。同時由於娃哈哈集團的法人代表和股東遲遲沒有變更，也有人看到了娃哈哈集團背後的“利益之爭”與“轉型之困”。

此封辭職信的出現，並不令人意外。早在今年2月yue宗zong慶qing後hou去qu世shi時shi
，宗zong馥fu莉li是shi否fou有you能neng力li順shun利li接jie班ban並bing帶dai領ling娃wa哈ha哈ha完wan成cheng改gai革ge，就jiu引yin發fa過guo一yi番fan討tao論lun。但dan外wai界jie也ye都dou認ren同tong一yi個ge觀guan點dian，那na就jiu是shi這zhe樣yang的de擔dan子zi不bu論lun放fang到dao哪na個ge廠chang二er代dai身shen上shang，都dou不bu輕qing鬆song。

眼(yan)下(xia)，正(zheng)是(shi)整(zheng)個(ge)飲(yin)用(yong)水(shui)市(shi)場(chang)激(ji)戰(zhan)的(de)關(guan)鍵(jian)節(jie)點(dian)。今(jin)年(nian)夏(xia)天(tian)
，農(nong)夫(fu)山(shan)泉(quan)掀(xian)起(qi)行(xing)業(ye)價(jia)格(ge)戰(zhan)，另(ling)一(yi)大(da)玩(wan)家(jia)怡(yi)寶(bao)即(ji)將(jiang)上(shang)市(shi)，宗(zong)馥(fu)莉(li)的(de)動(dong)向(xiang)成(cheng)了(le)娃(wa)哈(ha)哈(ha)座(zuo)次(ci)調(tiao)整(zheng)和(he)行(xing)業(ye)競(jing)爭(zheng)走(zou)向(xiang)的(de)關(guan)鍵(jian)變(bian)量(liang)。

01

辭職疑雲背後，宗馥莉的無奈和籌碼

宗馥莉辭職的消息雖然沒有得到娃哈哈集團的正式回應，但就各方的反應來看，這封函件基本可以確認為真。

同時，還有一點可以明確的是，雖然娃哈哈集團（全稱為“杭州娃哈哈集團有限公司”）過去給人的印象一直是民營企業，甚至可以說是宗氏企業，但它的最大股東其實是國資背景。

公開信息顯示
，經過改製
，到上世紀90年代末
，國資背景的杭州上城區投資控股集團有限公司持有娃哈哈集團46%的股份，宗慶後持有29.4%，娃哈哈集團基層工會聯合委員會（職工持股會）持有24.6%。這一股權結構延續至今。

天眼查截圖

在宗慶後掌舵期間
，由於自己和職工持股會的股權合計達到54%，他一直保持著對娃哈哈的控製權。

從此次網傳的信函中
，一方麵可以看出國資似乎開始轉變態度，背後或許是對宗馥莉的能力持保守態度；另一方麵也顯示出，宗慶後去世後的股權歸屬存在爭議。

依據《公司登記管理條例》

，公司法人代表去世後，‌必須在30日內申請法人代表變更登記。‌然而
，天眼查信息顯示，娃哈哈集團的法人代表目前依然是宗慶後

，宗馥莉也並未接手其在娃哈哈的股份。

香頌資本執行董事沈萌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
，在宗慶後去世近5個月後
，娃哈哈集團的法人代表和股份依然沒有變更
，說明娃哈哈集團的法人和股權繼承存在爭議。

而且即使宗馥莉繼承宗慶後的全部股權

，能否擁有公司控製權也存疑。因為早在2018年，娃哈哈集團就對媒體表示，已經將原有（員工）股份以高價全部收回
，同時將原先每年的分紅總額不變作為幹股重新根據崗位
、表現進行評定。這部分股權的具體歸屬，外界不得而知。

此外，有業內人士告訴「定焦」，宗馥莉還要麵臨家族內部的矛盾和分歧
，娃哈哈並不獨屬於“宗慶後”一支

，在國資也一度有意出售所持股份的情況下
，家族算賬難

、分家更難，娃哈哈旗下的地產

、保健品
、金融、白酒等業務，很難分清、算清
、厘清，“這不是宗馥莉一人可以搞定的”。

相比之下，2020年完成赴港上市的農夫山泉股權結構更加明晰，‌創始人兼董事長鍾睒睒持有約84.01%的股份，‌享有絕對的控製權。除他之外
，貝萊德集團持股比例0.69%；先鋒領航集團持股比例0.64%
；道富全球顧問公司持股比例0.25%；挪威銀行持股比例0.13%，占比都很小。

農夫山泉的股權比例  圖源 / 老虎證券

宗慶後的大家長式管理是中國不少企業發展壯大的縮影，但是這些企業也麵臨同樣的難題——二代接班時既要擺脫父輩陰影，還需要平衡“老臣”一派的虎視眈眈，更需要盡快驗證新型管理手段的有效性。

不過宗馥莉手上並非毫無籌碼。

根據天眼查信息，宗馥莉目前在37家娃哈哈係公司擔任法人

，在15家娃哈哈係公司擔任股東並投資比例都超過60%，同時還在177家相關公司擔任高管。

圖源 / 天眼查

根據“棱鏡”梳理
，杭州娃哈哈宏振投資有限公司此前由宗慶後100%控製
，2024年3月28日已變更為宗馥莉100%控製。娃哈哈宏振對外投資企業27家，涉及包裝
、印刷、營銷、食品飲料等上下遊重要環節。

在不少行業人士看來，這些公司是宗馥莉的最大底氣，她或許是想放手一搏，挽回局麵。

02

“接班”100天
，宗馥莉表現如何
？

早在今年2月宗慶後去世時，宗馥莉能否順利接班

，就是大眾關心的問題。

宗馥莉出生於1982年，在2004nianxuechengguiguo
，jinruwahahagongzuo，diyifengongzuoshizaiwahahaxiaoshanerhaojididechejianzuoshengchanguanli。chulejileiyixianshengchanguanlijingyan，zhexienianzongfulizhuyaozuoleliangjianshi。

一件事是從2007年開始獨立執掌宏勝飲料集團。宏勝初期主要是承擔娃哈哈部分產品的代加工業務，後來在她的經營下，公司高價購買國外模具到自研設備，實現了PET瓶和瓶蓋等飲料包裝模具的國產化，宏勝飲料集團也逐漸發展成有40多家子公司、100多條生產線、年營收超百億元的綜合型飲料集團。

另一件事是推動娃哈哈的年輕化轉型。2018年，宗馥莉擔任娃哈哈品牌公關部部長
，更換了代言人王力宏，頻繁進行品牌跨界聯名營銷，並主導於2016年推出了瞄準高端市場的果蔬汁品牌“KellyOne”。

直到2021年，娃哈哈在官網宣布宗馥莉出任集團副董事長兼總經理
，這被外界視為她接班的信號。這20年來
，接受西式管理經驗教育的她在內部做了很多探索，結果顯而易見——有成績，但始終無法超越白手起家的父輩，這似乎也是很多廠二代身上的魔咒。

在宗慶後剛剛去世時，娃哈哈迎來一波情懷消費。據浙商雜誌統計，3月4日至3月19日
，娃哈哈總銷售額暴漲至近2500萬元，其中4日至10日單日銷售額連續超過250萬元。

為wei了le抓zhua住zhu這zhe波bo熱re度du，宗zong馥fu莉li做zuo了le兩liang件jian事shi，一yi件jian事shi是shi發fa力li線xian下xia渠qu道dao
，在zai線xian下xia投tou放fang冰bing櫃gui
，並bing加jia強qiang對dui經jing銷xiao商shang的de考kao核he，部bu分fen城cheng市shi出chu現xian了le業ye務wu員yuan彼bi此ci“打架”的情況；另一件事是加速進軍一二線市場，一個現象是，在北京線下渠道出現了此前難得一見的KellyOne係列產品。

這樣的改變很難立竿見影，這涉及到曆史原因。

宗zong慶qing後hou一yi手shou建jian立li娃wa哈ha哈ha商shang業ye帝di國guo，靠kao的de是shi其qi引yin以yi為wei傲ao的de聯lian銷xiao體ti，即ji娃wa哈ha哈ha利li用yong一yi些xie約yue束shu性xing條tiao款kuan與yu經jing銷xiao商shang形xing成cheng的de利li益yi共gong同tong體ti
，裏li麵mian涉she及ji一yi批pi
、二批、三批到零售終端的各環節參與者。

這種模式在如今渠道改革的環境下，既不能直接接觸消費者，又存在不好管理、利潤分散的情況，削弱了自身對渠道的控製。這一招或許在下沉市場、對經典產品還能繼續發揮作用，如果想推新品、進一二線城市，可謂“積重難返”。今年3月，宗馥莉在一次公開演講中提到，希望在娃哈哈搭建全新的、各端之間超級鏈接的數字化生態樣本。可以看到，她想做出調整
，但是改革難免會觸碰一些人的利益。

leisideqingkuang，nongfushanquanyezengjingliguo。tajingliyixiliejiannangaigehou，zuizhongcongpifageijingxiaoshangdemoshizhuanweigongsizhikongzhongduanmoshi，tongshidafurangligeizhongduan，yewutuanduizhandouliqiang，congerkaiqilexiaoliangdetengfei。

7月8日，一封名為《實錘舉報宏盛集團總裁宗馥莉侵占娃哈哈集團巨額國有資產》的帖子在網絡平台引發熱議。

信中一位自稱是“杭州娃哈哈集團有限公司的前員工”稱

，宗馥莉架空更換娃哈哈原管理團隊、以宏盛係人員取代原管理層、通過宏勝集團直接對外委托生產、和境外投資公司合資投建工廠、調整采購路徑等情況
，目的是為了轉移資產。

圖源 / 網絡

對於上述舉報信，截至發稿前，浙江省國資委信訪室
、杭州市上城區政府
、娃哈哈集團均未做出實質性回應。但從側麵可以看出，娃哈哈集團麵臨著內部的博弈與紛爭，改革之路存在挑戰。

03

賣水，越來越難了

今年以來
，娃哈哈的變動也引發了整個飲用水市場的“海嘯”。其中最先影響的是農夫山泉。

今年3月
，宗慶後去世後不久
，農夫山泉及其創始人鍾睒睒遭遇“網暴”，鍾睒睒不得不發文回應
，稱自己與宗慶後“亦師亦友”。但是這場風波還是影響到了農夫山泉紅瓶天然水的銷量，為此紅瓶天然水連續降了兩次價，現在售價約1.2元。而在3月之前，農夫山泉和娃哈哈普遍售價在2元。

此外，農夫山泉還新推出了綠瓶純淨水，快速在線下鋪貨
，部分商超渠道價格下探至0.74元。這場價格戰來勢凶猛，其他品牌隻能硬著頭皮“應戰”，現在，娃哈哈純淨水、康師傅飲用水、今麥郎藍標水的零售價均降到1元以內
，有的低至0.6元。

這是一個龐大且增速快的市場，灼識谘詢報告顯示，按零售額計，2023年飲用純淨水市場規模為2150億元，預計2023年至2028年的複合年增長率為7.9%。如今
，除傳統品牌之間競爭外

，還迎來了多個跨界入局者，如胖東來
、東方甄選、元氣森林、伊利等。

這也算得上是一個“暴利”的行業，有人開玩笑稱，“中國首富是個賣水的”，可見這行有多賺錢。

根(gen)據(ju)農(nong)夫(fu)山(shan)泉(quan)招(zhao)股(gu)書(shu)的(de)數(shu)據(ju)，一(yi)瓶(ping)飲(yin)用(yong)水(shui)
，七(qi)成(cheng)多(duo)的(de)成(cheng)本(ben)是(shi)包(bao)裝(zhuang)材(cai)料(liao)，一(yi)成(cheng)成(cheng)本(ben)是(shi)物(wu)流(liu)運(yun)輸(shu)及(ji)倉(cang)儲(chu)開(kai)支(zhi)，取(qu)水(shui)和(he)加(jia)工(gong)的(de)成(cheng)本(ben)占(zhan)比(bi)不(bu)到(dao)兩(liang)成(cheng)。這(zhe)也(ye)意(yi)味(wei)著(zhe)
，賣(mai)水(shui)生(sheng)意(yi)的(de)規(gui)模(mo)越(yue)大(da)，成(cheng)本(ben)越(yue)能(neng)被(bei)攤(tan)薄(bo)。農(nong)夫(fu)山(shan)泉(quan)2023年年報顯示
，公司毛利由2019年的133.11億增加至2023年的254.07億
，主要是由於紙箱、標簽及部分原料采購成本的下降。

農夫山泉2023年年報

不過
，賣水這門規模大、賺錢多的生意在今年出現了一些變量。

一是行業開啟1元時代，當行業開啟價格戰，更多的推廣投入和渠道讓利使得成本升高、毛利承壓
，公司的利潤表現也會受到影響。年報顯示，農夫山泉2023年的年度溢利達120.79億，是2019年的3倍
，今年的利潤增幅能否保持還不確定。

二是怡寶的上市
、宗馥莉的辭職疑雲，或許會改變當下飲用水市場的格局。

據灼識谘詢報告，2023年，在中國包裝飲用水市場

，農夫山泉
、怡寶
、景田

、娃哈哈、康師傅的市場份額依次為23.6%
、18.4%
、6.1%、5.6%、4.9%，即農夫山泉和怡寶排前二
，娃哈哈排第四，而在純淨水市場，怡寶和娃哈哈排第一和第二。

有分析師向「定焦」指zhi出chu，現xian在zai農nong夫fu山shan泉quan也ye加jia入ru了le純chun淨jing水shui賽sai道dao，進jin一yi步bu完wan善shan了le自zi己ji的de全quan水shui種zhong產chan品pin矩ju陣zhen，有you助zhu於yu擴kuo大da銷xiao售shou規gui模mo，對dui怡yi寶bao進jin行xing直zhi攻gong。但dan怡yi寶bao如ru果guo上shang市shi，將jiang拿na到dao更geng充chong足zu的de資zi金jin，會hui成cheng為wei農nong夫fu山shan泉quan低di價jia策ce略lve上shang的de頭tou號hao競jing爭zheng者zhe，同tong時shi娃wa哈ha哈ha純chun淨jing水shui行xing業ye第di二er的de位wei置zhi，或huo許xu也ye會hui受shou到dao衝chong擊ji。

從這三家2023年的營收數據來看
，娃哈哈約為500億元，‌雖與高峰期2013年的783億元相比有所下滑，但營收規模和對手相比仍有優勢，農夫山泉為426億元，怡寶母公司華潤飲料為135.15億元。

飲用水市場的戰爭還遠沒結束，大家都將記住這個充滿硝煙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