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翔傘運動員、工廠狂人,2.4 億建廠做希臘酸奶,重啟人生

晚點LatePost(ID:postlate)
2025.02.10
第五次創業,吾島創始人王煒建想讓希臘酸奶不再是奢侈品。

文:朱麗琨

來源:晚點LatePost(ID:postlate)


邯鄲人王煒建對風險的判斷和一般人不一樣。他是個連續創業者,至少五次從 0 到 1,常說的話是 “我喜歡給自己留個 Plan B”,但卻在什麼都還不確定的情況下,投入 2.4 億元建了巨大的乳業工廠。


他還是一位滑翔傘專業運動員,參加過亞洲沙灘運動會、世錦賽,保持了幾年中國最好個人成績。那是他連續創業生涯中間突然岔出去的幾年,每天睜眼就背著 20 多公斤的傘包,在澳洲、歐洲、南美洲的山上訓練、比賽。


王煒建身型瘦削、身量高,言語溫和,總是帶著一點笑意。自然的卷發,剪裁修身的大衣、鋥亮的皮靴,讓他看起來像個演奏家或者馬術運動員。滑翔傘運動員時期的老照片上他更年輕,不修邊幅的長發、皮膚曬得黝黑,像一個流浪搖滾樂手。


早(zao)年(nian),他(ta)給(gei)人(ren)上(shang)門(men)裝(zhuang)過(guo)有(you)線(xian)電(dian)視(shi),高(gao)中(zhong)輟(chuo)學(xue)之(zhi)後(hou),從(cong)報(bao)紙(zhi)上(shang)找(zhao)到(dao)一(yi)批(pi)有(you)投(tou)廣(guang)告(gao)需(xu)求(qiu)的(de)公(gong)司(si),雇(gu)了(le)一(yi)群(qun)大(da)學(xue)生(sheng)攔(lan)出(chu)租(zu)車(che),在(zai)後(hou)玻(bo)璃(li)上(shang)打(da)廣(guang)告(gao)。


靠著這原始積累,他建起牛奶工廠,起名康諾,意思是 “健康的承諾”。康諾是國內最早一批做送奶上門的公司,邯鄲本地許多住戶門口都釘著康諾的奶箱。


“他是中國 O2O 的鼻祖。” 壹叁資本合夥人韓卓非開玩笑說。O2O 是玩笑,但王煒建創業確實是早,康諾送奶上門的時候阿裏巴巴還沒成立。他後來創辦搖搖招車,也比滴滴早半年上線。


在快到 50 suishi,tajuedingzhongxinchuangye,banyigeshengchanxilasuannaidegongchang,chuanglixinpinpaiwudaoniunai。zhecichuangye,touzirengeidehetongshang,youtiaokuanqingqingchuchudixiezhe,jinzhitazaicanjiahuaxiangsanbisaizheyanggaofengxiandeyundong。


王(wang)煒(wei)建(jian)簽(qian)了(le),承(cheng)諾(nuo)不(bu)再(zai)飛(fei)了(le)。那(na)確(que)實(shi)是(shi)高(gao)風(feng)險(xian)比(bi)賽(sai)項(xiang)目(mu)。他(ta)第(di)一(yi)次(ci)參(can)加(jia)國(guo)際(ji)賽(sai)事(shi),就(jiu)有(you)參(can)賽(sai)者(zhe)意(yi)外(wai)身(shen)亡(wang)。滑(hua)翔(xiang)的(de)原(yuan)理(li)是(shi)抓(zhua)住(zhu)熱(re)氣(qi)流(liu)上(shang)升(sheng)。那(na)次(ci)比(bi)賽(sai),熱(re)氣(qi)流(liu)非(fei)常(chang)強(qiang)烈(lie),風(feng)速(su)高(gao)於(yu)傘(san)的(de)降(jiang)落(luo)速(su)度(du),氣(qi)壓(ya)表(biao)發(fa)出(chu)急(ji)促(cu)恐(kong)怖(bu)的(de)提(ti)示(shi)聲(sheng),“你發現無論做什麼都沒用,隻是上升”。一位衝在前麵的選手最後被吸入七千米高空,遭雷擊身亡。


字是簽了,但王煒建覺得這項運動沒有他人想象得那麼危險。“風險是可控的。” 關鍵在於,“要保持著一定的高度。” 說這話時,我們喝著一款精釀啤酒,那是為紀念 2016 年消失在太平洋的航海家、船長郭川而造。


王煒建(上圖左一、下圖左二)參加 2008 年亞洲沙灘運動會。


在高風險的事情裏找到風險可控的路徑,這也是他的生意判斷原則。在吾島成立的 2020 年,熱錢大量湧入消費行業,一些品牌隻靠一份商業計劃書 PPT 就能拿到過億的錢。那時投資人更喜歡 “新品牌 + 成熟供應鏈代工” 的模式。工廠在中國被認為是嚴重過剩的,人人都在談 “去產能”。


wangweijianxuanzhonglexilasuannaizhegetebieyilaigongchangdexiaofeipin。xiangbiputongsuannai,xilasuannainongchousanbei,danbaizhiyeduosanbei,yinghelexindejiankangqushi。danshengchanta,xuyaozengjiashuqianwanyuandezhuanyongshebei。tazuichujihuatouru 1.8 億建廠,實際花了 2.4 億,還在持續投入。


在全國,可以生產希臘酸奶的工廠流水線不超過 5 個。建廠第一天他就盤算過,萬一品牌做不起來,自己也有退路——可以做代工。最初,他的工廠曾為北海牧場等品牌代工。


“我喜歡做事有退路。” 他說。“激進的都死了。最好的狀態是微微興奮,內心寧靜。”


隨著吾島銷量上升,退路不太需要了,而工廠的成本優勢開始展現。幾年前,同行靠代工生產的希臘酸奶曾經要 20 多元一杯(120 克),比美國超市裏的同類產品貴一倍,難以普及。吾島率先把價格砍半,卻還有利潤,讓希臘酸奶更快在中國被接受。吾島也進了盒馬、Costco,以每年銷售額翻倍的速度增長。


2020 年,為吾島準備的新工廠落成時,王煒建從康諾的老廠搬來一個巨大的發酵罐,擺到公司大廳裏。這個發酵罐連續工作超過 10 年沒出過錯。工廠裏的人都喜歡拍拍它求好運。


“英雄的缸。” 文字說明這麼介紹。這遺跡屬於過去,現在王煒建的工廠再度堆滿新采購的設備和施工材料,他要擴建,造一座 “麵向未來的工廠”。


1997 年,王煒建在邯鄲創立康諾。


01

2.4 億、三年,泵出第一杯希臘酸奶


工廠的牆是食用級 304 不鏽鋼的,天花板也是。銀色的管道交錯連接著幾十個不鏽鋼大罐,小的 1 萬升,大的 25 萬升——裏麵的液體能填滿小半個 25 米泳池或者 1250 個浴缸。吾島的希臘酸奶就是從這一片不鏽鋼叢林裏泵出來的。


這景象讓人恍惚覺得自己不在河北邯鄲郊區的一家工廠,而是科幻片裏的瘋狂實驗室裏。產線全開時,每小時 3.6 萬杯酸奶在流水線上誕生。


“這就是工業之美。” 機器轟鳴的噪音中,王煒建指著這片不鏽鋼叢林大聲對參觀者喊道。


他身形高挑,穿著無菌防護服,戴著口罩,對機器的狂熱讓他顯得像個電影中的科學狂人。


工gong廠chang的de核he心xin設she備bei是shi來lai自zi德de國guo的de乳ru清qing分fen離li機ji,價jia值zhi一yi千qian多duo萬wan。一yi枚mei小xiao小xiao的de測ce量liang儀yi要yao三san四si萬wan,一yi個ge不bu起qi眼yan的de閥fa門men也ye要yao兩liang萬wan多duo,通tong常chang是shi幾ji十shi上shang百bai個ge閥fa門men一yi組zu,指zhi揮hui鮮xian奶nai、酸奶、清潔用的酸、冷熱水有序地流到它們該去的管道和罐子。工廠每月電費就要幾十萬。


所有核心生產設備,王煒建隻買進口的、頂級的,它們更精密、更穩定,“一年隻要有一天機器出問題,損失更大”。從這些機器選型、預定到送到工廠投產,王煒建等了兩三年。工廠在持續迭代,預留出幾個空車間,以備升級。


希(xi)臘(la)酸(suan)奶(nai)是(shi)這(zhe)個(ge)工(gong)廠(chang)最(zui)主(zhu)要(yao)的(de)產(chan)品(pin)。希(xi)臘(la)酸(suan)奶(nai)製(zhi)作(zuo)工(gong)藝(yi)比(bi)普(pu)通(tong)酸(suan)奶(nai)複(fu)雜(za)得(de)多(duo)。普(pu)通(tong)酸(suan)奶(nai)隻(zhi)有(you)發(fa)酵(jiao)殺(sha)菌(jun)和(he)灌(guan)裝(zhuang)這(zhe)幾(ji)步(bu),希(xi)臘(la)酸(suan)奶(nai)要(yao)先(xian)把(ba)鮮(xian)奶(nai)分(fen)離(li)成(cheng)脫(tuo)脂(zhi)牛(niu)奶(nai)和(he)奶(nai)油(you),分(fen)別(bie)發(fa)酵(jiao),再(zai)分(fen)離(li)脫(tuo)脂(zhi)酸(suan)奶(nai)裏(li)的(de)乳(ru)清(qing),最(zui)後(hou)回(hui)填(tian)一(yi)部(bu)分(fen)最(zui)初(chu)分(fen)離(li)出(chu)來(lai)的(de)淡(dan)奶(nai)油(you),提(ti)升(sheng)口(kou)感(gan)。


“我要用一款有足夠差異化的產品打開(全國)渠道。” 王煒建說。這是他花這麼多錢、這麼多時間做希臘酸奶的原因。


康諾新廠內部。工廠一期造價 2.4 億,還在迭代。


時間回到 2016 年,王煒建最初建設的牛奶工廠康諾已經成立將近二十年,還是一個邯鄲本地乳企,沒有全國市場影響力。


王煒建隻想做新鮮的、有營養的食物——這zhe成cheng了le康kang諾nuo發fa展zhan的de限xian製zhi。康kang諾nuo的de牛niu奶nai采cai用yong巴ba氏shi滅mie菌jun法fa,把ba鮮xian牛niu奶nai加jia熱re到dao七qi八ba十shi度du滅mie菌jun,極ji大da程cheng度du保bao留liu牛niu奶nai中zhong的de蛋dan白bai質zhi。但dan巴ba氏shi滅mie菌jun奶nai需xu要yao倉cang儲chu物wu流liu溫wen度du保bao持chi在zai 4 度,否則牛奶裏剩餘的微生物會迅速繁殖,產生毒素,因此這種奶不方便長途運輸,保質期隻有 7 天左右。


那些占據全國市場的大品牌,都采用 UHT 高溫瞬間滅菌技術。在 135 dugaowenxia,niunailideweishengwuzaijimiaozhongneiquanbubeishasi。chanpingenganquanwending,baozhiqikeyichangdabannianshenzhigengjiu,daijiashisunshileniunailijiejinbachengdehuoxingwuzhi。


“我要上牌桌。” 王煒建說。低溫酸奶全國市場目前銷售排名前三的品牌是君樂寶、伊利和蒙牛,年收入分別在 60 億、50 億和 45-50 億。王煒建去歐美日韓的超市和乳品工廠,考察基於牛奶還能做些什麼產品,能上全國市場的 “牌桌”。


他(ta)選(xuan)中(zhong)了(le)希(xi)臘(la)酸(suan)奶(nai)。希(xi)臘(la)酸(suan)奶(nai)的(de)蛋(dan)白(bai)質(zhi)含(han)量(liang)比(bi)普(pu)通(tong)酸(suan)奶(nai)高(gao)至(zhi)少(shao)三(san)倍(bei),質(zhi)感(gan)濃(nong)稠(chou),像(xiang)一(yi)塊(kuai)剛(gang)要(yao)開(kai)始(shi)融(rong)化(hua)的(de)冰(bing)淇(qi)淋(lin)。在(zai)地(di)中(zhong)海(hai)國(guo)家(jia),希(xi)臘(la)酸(suan)奶(nai)經(jing)常(chang)被(bei)當(dang)做(zuo)早(zao)餐(can)和(he)配(pei)菜(cai)。美(mei)國(guo)的(de)貨(huo)架(jia)上(shang),多(duo)數(shu)酸(suan)奶(nai)都(dou)是(shi)這(zhe)樣(yang)的(de),已(yi)經(jing)很(hen)難(nan)買(mai)到(dao)用(yong)吸(xi)管(guan)喝(he)的(de)酸(suan)奶(nai)。


十幾年前的美國貨架擺滿大品牌生產的普通酸奶,裏麵加了過多的糖、稀得像水——就像今天的中國市場。但新品牌 Chobani 改變了這一切。這個 2005 年創立的品牌,用 14 年時間,在食品巨頭環伺的美國市場搶下近半的酸奶市場,讓希臘酸奶成為主流消費。


wangweijiankandaohaiwaichengshudesuannaishichanghezhongguodejudachayi,zheshijihui。zaidangdizhengfuzhichixia,tazaikangnuolaochanggoumaileyipianjiansheyongdi,kaishizaozhuanzhuzuoxilasuannaidexingongchang。


酸奶比牛奶難做,因為發酵劑用的菌是活的,發酵溫度、時間不同都帶來不確定性。希臘酸奶又比普通酸奶多出兩個關鍵工藝:鮮牛奶分離出脫脂牛奶和奶油、脫脂酸奶分離出乳清。建造希臘酸奶的工廠的投入比一般的酸奶工廠高 30%。


“它裏麵就像遊樂場的大轉盤!” zaigongchangchejian,wangweijianzhizhenataijiazhiyiqianwanderuqingfenliji,shouhualeyigequan,jieshitaruhekaolixinlirangbutongwuzhichuanguobutongdiepianshangdekong,shixianfenli。


每小時有 5 噸脫脂酸奶被倒進分離機,分離後隻剩 1.2 噸,這就是所謂的 “生牛乳四倍濃縮”。生產商德國 GEA 在 130 年裏專做分離機,基本壟斷了這個設備的市場,醫院分離血清的機器、船上處理柴油和潤滑油的機器也來自這個公司——這也意味著昂貴。這台乳清分離機每兩三個月需要維護一次,原廠工程師上門一次就要 6 萬。


全國隻有 5 台 GEA 乳清分離機。“其他(國內酸奶)工廠都是在改造和妥協,最終產品工藝都不夠極致。” wangweijianshuo。tajieshi,suannaizaiguandaoliduoguaiyigewan,zuzhizhuangtaikenengdouhuishouyingxiang。zhejiushiweishenmetabaruqingfenlijihechunaiguanfangdaoxianglindeweizhi。xilasuannaidechunaiguandibuzuochengqianbitouxingzhuang,biputongsuannaiguandedibujiaodugengxiao,yeshiweilegenghaodizengjialiudong。


2020 年,工廠一期建成,超支了。在邯鄲的這座工廠,連門也是德國進口的。“便宜的隻能用兩年,貴的能用十年,算總賬還是省錢的”。


康諾新廠內部。


廠長周顯懷被這座工廠吸引,去年決定從伊利來到吾島。他在食品飲料大公司工作二十多年,沒有管理過希臘酸奶工廠。“過去的管理經驗裏沒有這一項,我就特別好奇。” 周廠長說。


meigegongzuorijiudian,zhouchangchangzhaojibajiuweiguanlizhejuzaiyiqi,congzuotiangangxiachanxiandesuannaichouchujibeilaichang,ruguoyouwentilikelanjiechanpin。yinweizhizuogongyigengduo、更複雜,大規模生產品質穩定的希臘酸奶很有挑戰,即使原料順利經過活菌發酵和分離步驟,過程中溫度、攪拌速度和回填淡奶油比例稍有變化,成品裏就可能出現顆粒,或者吃起來有粉感,不夠絲滑。


工作幾個月後,周廠長隻用端起一杯酸奶看一眼,就能發現那些比芝麻還小得多的顆粒。一次他發現,設備停機前生產的最後 100 公斤希臘酸奶出現更多顆粒,他就隻能一點點調機器的參數來排查。


“我工作裏最有意思的部分就是解決技術問題。” zhouchangchangshuo。henduoshihou,chuxiandewentizaiguoneizhaobudaocankaoxianli,zhinengzijizhuomo。tazaiyicipinpinghuishangfaxian,suannaidemifengmobutaihaosikai。tatuice,suannaixingyekenengshiyanyongleguoquyinliaoxingyemifengdebiaozhun,guanzhuanghouchanpinneifuya 55 帕,“所有人都知道用 55 帕,但沒人想過為什麼,是不是可以優化”。


他和團隊反複測試幾種負壓值,模擬產品賣到高原等特殊地區能承受的壓力,最終把負壓調低到三四十帕,平衡密封性和易撕性。


工廠投產之後,王煒建先請各個設備廠家工程師來,一遍遍調試這些巨大的不鏽鋼機器,讓它們配合起來,“管它什麼菌種、風味、濃度,先測試產品是不是能做出來”。


三個月後,吾島第一杯希臘酸奶下產線。產品待進一步打磨,工廠終於運轉了起來。


康諾新廠俯瞰。


02

更簡單的產品,更困難的研發和生產工藝


吾島合作的品牌谘詢機構把他的理想提煉為 “簡單、高品質”,從希臘語中找到 Öar(島)這個詞,組成吾島的品牌名 Öarmilk。


吾島設計負責人李映川是 90 後,穿著黑色高領毛衣,給人簡單、樸素的印象。王煒建招聘她進公司是覺得李映川審美很好,並且對設計很執著。她給《晚點 LatePost》解釋設計完成度、質感,舉的例子是杯身示意圖上,酸奶碗、酸奶表麵的紋理是否投下陰影,陰影怎麼處理。


希臘酸奶和普通酸奶的區別有多大,她希望視覺上的區別就要有多明顯。


她把 Öarmilk 的 “Ö” 單拎出來做成超級符號,放在吾島希臘酸奶的杯蓋和杯身,讓消費者更容易注意到它。


傳(chuan)統(tong)的(de)酸(suan)奶(nai)包(bao)裝(zhuang)通(tong)常(chang)是(shi)藍(lan)白(bai)相(xiang)間(jian)的(de)底(di)色(se),配(pei)上(shang)一(yi)勺(shao)看(kan)起(qi)來(lai)很(hen)濃(nong)稠(chou)的(de)酸(suan)奶(nai)示(shi)意(yi)圖(tu),再(zai)配(pei)上(shang)草(cao)莓(mei)或(huo)者(zhe)芒(mang)果(guo)的(de)實(shi)物(wu)圖(tu)。為(wei)了(le)視(shi)覺(jiao)上(shang)體(ti)現(xian)高(gao)級(ji)感(gan),李(li)映(ying)川(chuan)將(jiang)金(jin)屬(shu)光(guang)澤(ze)加(jia)入(ru)包(bao)裝(zhuang)底(di)色(se)。她(ta)還(hai)以(yi)博(bo)物(wu)畫(hua)風(feng)格(ge)呈(cheng)現(xian)水(shui)果(guo)元(yuan)素(su),體(ti)現(xian)質(zhi)感(gan)。


去年,李映川升級為合夥人,她撰寫了吾島的品牌主張,“從今天起,關心食物和身體”。這句話現在印到了吾島所有希臘酸奶的蓋膜上。


吾島希臘酸奶,原味係列包裝用金屬色,果味係列插圖采用博物畫風格。


最初,吾島把產品介紹為 “歐洲新鮮奶酪工藝酸奶”,這很曲折拗口。更早開始做希臘酸奶的樂純會用 “三三三倍” 表達其與普通酸奶的差異——新品牌一開始都有意避開 “希臘酸奶” 這個說法。因為已有的 “希臘式”“希臘風味” 的概念已經泛濫在市場上。


大眾消費者認知裏的 “希臘酸奶” 是安慕希——盡管它隻是希臘風味酸奶。2018 年,安慕希銷量超過特侖蘇成為中國乳業最大單品,2020 年,安慕希銷售額超 300 億,至今還是常溫酸奶銷售第一名。


安慕希配料表裏有起到增稠和穩定作用的羥丙基二澱粉磷酸酯、瓊脂、果膠和結冷膠,還添加乳清蛋白粉,讓每 100 克酸奶的蛋白質含量達到 3.1 克,而在乳業更成熟的歐美市場,希臘酸奶每百克蛋白質通常達到 6-10 克,而且是純粹的濃縮牛奶蛋白。安慕希是常溫酸奶,但希臘酸奶屬於低溫酸奶,低溫可以保留乳酸菌活性。


“大量產品賣的都是概念和噱頭。” 吾島產品負責人李建昆說。他看到很多品牌在玩不同誇張程度的文字遊戲。換包裝、營銷話術,但杯子裏的產品彼此沒多大差別,也沒多少升級。


“行業過去沒有把真正的好東西給消費者。” 王煒建說。他厭惡炒作概念,想做更好的產品,更重要的是,他覺得健康代表未來,未來的工廠要從未來的趨勢裏掙到錢。


王煒建要做的希臘酸奶,每百克蛋白質含量達到 9 克,不加各種膠、增稠劑、穩定劑,隻靠工藝實現濃稠絲滑的口感。


他追求的簡單,意味著要在產品、生產工藝上解決複雜問題,包含行業裏沒人解決過的問題。


他(ta)不(bu)用(yong)代(dai)糖(tang),給(gei)人(ren)真(zhen)水(shui)果(guo)而(er)不(bu)是(shi)水(shui)果(guo)風(feng)味(wei)。他(ta)開(kai)發(fa)香(xiang)草(cao)味(wei)酸(suan)奶(nai)時(shi),在(zai)裏(li)麵(mian)加(jia)入(ru)香(xiang)草(cao)莢(jia)原(yuan)籽(zi),盡(jin)管(guan)這(zhe)些(xie)黑(hei)色(se)小(xiao)顆(ke)粒(li)可(ke)能(neng)讓(rang)人(ren)誤(wu)以(yi)為(wei)酸(suan)奶(nai)壞(huai)了(le),畢(bi)竟(jing)還(hai)很(hen)少(shao)有(you)香(xiang)草(cao)味(wei)產(chan)品(pin)不(bu)使(shi)用(yong)香(xiang)草(cao)香(xiang)精(jing)而(er)是(shi)原(yuan)料(liao)。吾(wu)島(dao)使(shi)用(yong)的(de)產(chan)自(zi)馬(ma)達(da)加(jia)斯(si)加(jia)的(de)原(yuan)料(liao)把(ba)成(cheng)本(ben)拉(la)高(gao)不(bu)少(shao),但(dan)定(ding)價(jia)與(yu)其(qi)他(ta)風(feng)味(wei)一(yi)致(zhi)。


產品負責人李建昆的工作指標中不含產品毛利的考量。王煒建對他說:“這不是你該考慮的,你隻要拿出好產品。” 李建昆說,“(王總常說)要不計成本”。


wangweijianrenwei,renheyigexiaofeizhedounengchichuzhenxiangcaohexiangjingdebutong,zhiyaogeitamenhaodongxi,tamenzhidao。zhegerenzhilaiziyicicanguanjingli。nashiyigeguoneizhimingyinliaopinpaidegongchang,gongchanglihuashengxiangweifeichangnongyu,gongrenzhengzaixianmohuashengjiang。tahuranyishidaoweishenmezhejiagongchangdehuashengyinliaofeichanghaohe,yinweitamenzhendezaimohuashengjiang。“就是這麼簡單,消費者對真材實料是有感知的。”


在吾島邯鄲工廠,連通車間的走廊上彌漫著燕麥片、yezicuipianhejianguohunhedenongyuxiangqi。yigeduotouchengdingdingdangdangkaihexiaogaizi,butongjianguodiaoluochulai,heyanmaipianhunhezhediaodaoyigexiaodaizili。daizibeiganghongchulaideyanmaikaodeweiweifatang。


吾島的一款產品 “格蘭諾拉” 在酸奶上配一袋堅果麥片包。王煒建發現供應商給的堅果吃著很 “皮”,不夠新鮮,就自建了烘焙車間。產品研發團隊先在實驗室小批量嚐試怎麼烘烤更酥脆、怎麼讓椰漿和蜂蜜更均勻地包裹一顆堅果,怎麼烤出誘人的褐色,再買大型設備來複現。未來,酸奶裏的果醬他也打算自己生產。


王(wang)煒(wei)建(jian)每(mei)天(tian)吃(chi)吾(wu)島(dao)的(de)產(chan)品(pin),一(yi)天(tian)他(ta)吃(chi)到(dao)椰(ye)子(zi)味(wei)希(xi)臘(la)酸(suan)奶(nai),覺(jiao)得(de)椰(ye)肉(rou)沒(mei)有(you)該(gai)有(you)的(de)口(kou)感(gan)。供(gong)應(ying)商(shang)因(yin)為(wei)當(dang)季(ji)收(shou)的(de)新(xin)鮮(xian)椰(ye)子(zi)不(bu)夠(gou),擅(shan)自(zi)換(huan)了(le)一(yi)批(pi)老(lao)椰(ye)子(zi)供(gong)給(gei)。即(ji)使(shi)吾(wu)島(dao)就(jiu)是(shi)靠(kao)這(zhe)款(kuan)椰(ye)子(zi)味(wei)酸(suan)奶(nai)拿(na)到(dao)過(guo)被(bei)稱(cheng)為(wei) “食品屆奧斯卡” 的 ITI 國際美味三星獎章,王煒建還是下架了它,“也是給供應商一個教訓。品質不好,大家都沒有生意做”。


03

讓希臘酸奶不再是奢侈消費


一杯吾島希臘酸奶要用掉四杯鮮奶原料,但它的定價不能比普通酸奶高 4 倍。王煒建給 100g 原味吾島希臘酸奶定價 12 元,覺得這個價格加上折扣,消費者比較容易接受。不過,還是有人說吾島太貴,社交媒體上總有尋找 “平替” 的帖子。


他的標準是:吾島希臘酸奶每百克提供 9 克蛋白質,普通酸奶提供不到 3 克。“算每克蛋白質的價格,比那些普通酸奶便宜。”


在美國,小眾、高檔的希臘酸奶一般要賣 3-5 美元,Chobani 希臘酸奶隻賣 1.29 美元,隻比普通酸奶(0.99 美元)貴一點。加上選擇進入主流超市的策略,Chobani 銷量迅速增長,隻用四年就成為美國最暢銷的希臘酸奶。


高成本加上低定價,導致 Chobani 的毛利隻有 25%,相比之下國內大品牌普通酸奶毛利能做到 40-50%。


這也是國內大公司目前沒有重點做希臘酸奶的原因。


2017 年,光明推出希臘式酸奶有格 yoGreek,後來並入 “如實” 產品線;伊利 2022 年推出暢輕蛋白時光,其中每百克含 9 克蛋白質的金標款現在幾乎很難在市麵上見到,主要在賣的是每百克含 4.2 克蛋白質的另外兩款。國內希臘酸奶品類市場規模目前在 10 億級別,和一家大型乳企每年幾百億、上千億營收相比微不足道。


王煒建也得在產品毛利低於同行的前提下做決策。吾島沒有像 Chobani 那樣一上來就鋪開主流超市,而是入駐盒馬、Ole、七鮮這幾個精品超市渠道。2023 年 9 月,吾島進入 Costco 渠道。


“我們首要服務的是 GDP 排名前 60 城市裏消費水平最高的 10% 的人。大概 5000 萬人。” 王煒建說。


產品上市後,吾島團隊用各種方式靠近目標人群,把希臘酸奶帶到瑜伽館、健身房、冰球場,學習 lululemon 早期的一些營銷做法。近兩年,帕梅拉和幾位超模在社交媒體上分享食譜,帶火酸奶碗。吾島在社交媒體上推送一係列 “酸奶主食化” 內容,文案關鍵詞更新為 “鏟著吃”。


“從成立第一天起,我們每年幹多少都算出來了,基本沿著這個路徑走的。快消行業是非常科學的。” 王煒建說。團隊可以精細預測每個 SKU 第二年賣多少錢、給多少錢推廣,也能算出投多少錢能做到競爭對手的體量。


王煒建在公司董事會上。


過去兩三年,酸奶行業整體銷售額和銷售量下降,常溫酸奶下跌尤其明顯。吾島以每年銷售額翻倍速度增長。


吾wu島dao快kuai速su增zeng長chang的de這zhe三san年nian,健jian康kang趨qu勢shi也ye在zai興xing起qi。如ru今jin,一yi家jia精jing品pin超chao市shi酸suan奶nai貨huo櫃gui上shang,所suo有you產chan品pin都dou在zai用yong最zui顯xian著zhu的de標biao語yu告gao訴su消xiao費fei者zhe,它ta的de配pei料liao表biao多duo短duan,它ta 0 蔗糖 0 代糖 0 乳糖。簡愛酸奶為 “其他沒了” 申請了食品類商標,現在各品牌都在用類似的說法,在包裝上印著 “僅生牛乳、乳酸菌、白砂糖”、“看著配方喝” 等。


吾島的投資人韓卓非和吾島團隊開會時發現,他們的競品分析做得很到位。“他戰術上重視對手,但我覺得本質上他沒那麼在意對手。” 韓卓非說,“消費品的競爭跟互聯網競爭不一樣。消費品就是你做你的,我做我的。”


韓卓非和王煒建大部分時間在聊怎麼做產品——他們覺得長期決定競爭格局的還是產品本身。這可能是小品牌競爭過大公司唯一的砝碼。


上次見麵,他們研究怎樣讓酸奶不粘到蓋子上。實現它需要從工廠到門店的運輸過程保持平穩,不能上下顛倒,涉及物流、貨架展示等多個環節。最近韓卓非發現,在一些渠道上買吾島希臘酸奶,撕開蓋膜,背麵已經是幹淨的。


王煒建說,2025 年,吾島的銷售目標是翻倍。為了擴大產能,滿足新的目標,他去年又給工廠投了 1.5 億,工廠在建造時也為未來增加產能留有空間——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空置廠房。


這些空間未來也會填滿銀色機器、罐子和管道。王煒建已經在規劃接下來四五年的新產品,可能是飲用型希臘酸奶、奶昔,甚至冰淇淋——這也是 Chobani 在美國的做法。


“幹工廠永遠缺錢。” 王煒建說,“賬上有錢總想投進去。”45 歲那年,他生日願望許的是:要凝凍機、平滑泵和更多發酵單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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