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5月,一輛舊汽車改裝而成的宣傳車出現在上海街頭,車頭裝著“光明問世”四個大字和火炬形的商標,車上站著一位手捧光明宣傳材料的女同誌,廣播沿途循環播放著鏗鏘有力的口號:“國營工廠是人民的工廠,請食用自己工廠的產品”。
這個剛剛問世的“光明牌”,既根正苗紅,又曆盡劫波。在宣傳車開上街頭的三個月前,國民黨空軍對上海進行無差別轟炸,包括楊樹浦電廠、閘北水電公司等民用設施受損嚴重,市區大範圍停電,當時位於虹口的新華蛋品廠有大量冷飲庫存麵臨報廢風險。
危急之際,一位年輕的副工程師挺身而出。在他的牽頭下,將兩台320匹馬力的柴油電機並聯起來發電,成功挽救了工廠的庫存[1]。後來,新華蛋品廠改名為上海益民第一食品廠,這位畢業於上海交大的副工程師也被提拔為總經理,並創立食品品牌:光明。
當時的益民一廠擁有10多條冰淇淋生產線、5tiaoxuegaoshengchanxian,chengweixinzhongguodiyijianenggouyigongyehuafangshidaguimoshengchanlengyindeqiye。zaitadedailingxia,yiminyichangxianhoushengchanchuleguangmingpainaifenhechengbengengdidedairufen。cishi,guangmingweilaideduishouyilihemengniuhaiyaozaidengjishiniancaichengli。
雖然在1958年,輕工業部就頒布了“乳製品質量標準及檢驗方法”,但在乳製品產業化之前,中國人喝的牛奶,大部分是用脫脂奶粉和無水黃油,配部分鮮奶,勾兌出來的高度近似鮮奶的“還原奶”。那種資本家熱衷於在經濟危機中倒掉的真牛奶,離老百姓很遠。
直到上世紀90年(nian)代(dai),國(guo)產(chan)牛(niu)奶(nai)這(zhe)個(ge)行(xing)業(ye)才(cai)算(suan)真(zhen)正(zheng)建(jian)立(li)了(le)起(qi)來(lai)。這(zhe)個(ge)行(xing)業(ye)經(jing)曆(li)過(guo)野(ye)蠻(man)生(sheng)長(chang),經(jing)曆(li)過(guo)全(quan)民(min)痛(tong)罵(ma),至(zhi)今(jin)仍(reng)被(bei)老(lao)百(bai)姓(xing)天(tian)然(ran)警(jing)惕(ti)和(he)質(zhi)疑(yi)。而(er)幾(ji)十(shi)年(nian)後(hou)再(zai)回(hui)過(guo)頭(tou)看(kan),當(dang)初(chu)那(na)個(ge)“又紅又專”的品牌卻沒能踏上曆史的進程,反而在一場場牛奶戰爭中逐漸掉隊。
這一連串牛奶戰爭的序幕,是由一家瑞典公司拉開的。
01
鮮奶戰爭
中國乳業黃金八年
上世紀90年代初,南巡講話開啟了又一輪外資入華熱潮,做食品無菌包裝的瑞典公司利樂(Tetra Pak)也派出業務代表來到中國大陸。但總部下達的命令卻不是打廣告,拓展客戶,而是:
想辦法讓中國人喝牛奶。
在無菌包裝普及之前,中國人喝牛奶的方式主要是兩種:一種是奶農用桶裝著鮮奶,搖著鈴鐺走街串巷,俗稱“打奶”,這種奶得加熱殺菌後才能飲用;另一種是廠家殺菌後用玻璃瓶罐裝,但在運輸中容易損耗,玻璃瓶的回收和清洗也是一大筆成本。
而且這兩種牛奶都有一個致命問題——保(bao)質(zhi)期(qi)短(duan)。無(wu)論(lun)是(shi)奶(nai)桶(tong)還(hai)是(shi)玻(bo)璃(li)瓶(ping),牛(niu)奶(nai)在(zai)常(chang)溫(wen)條(tiao)件(jian)下(xia)的(de)保(bao)質(zhi)期(qi)都(dou)不(bu)到(dao)一(yi)天(tian)。當(dang)時(shi)很(hen)多(duo)家(jia)庭(ting)連(lian)冰(bing)箱(xiang)都(dou)沒(mei)有(you),更(geng)別(bie)提(ti)高(gao)大(da)上(shang)的(de)冷(leng)鏈(lian)運(yun)輸(shu),這(zhe)導(dao)致(zhi)牛(niu)奶(nai)的(de)銷(xiao)售(shou)半(ban)徑(jing)非(fei)常(chang)小(xiao),上(shang)遊(you)以(yi)奶(nai)農(nong)、收奶站為代表的供應鏈更加分散。
而利樂的無菌包裝專利,把牛奶的常溫保質期從幾個小時,一下延長到了幾個月。
1998年夏天,利樂聯合北京的乳製品企業三元,搞了一個“中國牛奶科學論壇大會”,兩百多位專家齊聚一堂,討論為什麼日本人的平均身高能比上一代高10厘米。經過幾天緊鑼密鼓的“討論”,專家們不約而同得出結論:日本人長得高,全靠喝牛奶。
於是,“每天一斤奶,強壯中國人”的口號,加上教育部的“學生奶”計劃,拉開了一個巨大的市場。“利樂磚”和“利樂枕”包裝的牛奶走向千家萬戶,也催生了中國液態奶市場的第一次大分化——常溫奶與低溫奶。
常溫奶也叫UHT奶,一般都經過了超高溫滅菌的工藝,用137℃-145℃加熱4-15秒,細菌和蛋白質一起殺。特點是營養少、口感一般,但保質期長達6-12個月,而且價格低。
低溫奶也叫巴氏奶,用75℃-85℃持續加熱15-20秒來殺菌,營養高、口感好,但保質期隻有7天,而且運輸嚴重依賴冷鏈,價格較高,是常溫奶的3-4倍。

常溫奶與低溫奶對營養物質的破壞程度,東北證券
在中國,70%的牛奶產自橫跨內蒙草原的黃金奶源帶,但70%的牛奶消費在北京和東南沿海,產地與消費市場的割裂,為中國的液態奶市場勾勒了兩條涇渭分明的發展路線:做全國市場的蒙牛和伊利;做區域市場的北京三元和上海光明。
1996年,上海以“光明牌”為基礎,組建了光明乳業,憑借上海及華東市場的購買力,光明的高價低溫奶銷路大開。到2002年光明上市時,其主營收入高達50.21億元,遠超伊利的40億元和蒙牛的16.68億元,其牛奶在國內的產銷量、收入及市占率均是第一。
但由於冷鏈運輸成本高,加上保質期隻有七天,光明想進入家樂福這類大賣場,往往要比常溫奶多付5-8%dequdaofei。chulejiebiandebianlidian,diwennaidezhuyaoqudaojiushisongnaishangmen,naiqiderenlichengbenkexiangerzhi。zherangguangmingdediwennaibeitianrandixianzhizailegoumailiqiangdehuadongdiqu。

光明的經典巴氏奶產品“優倍”
而(er)對(dui)誕(dan)生(sheng)在(zai)華(hua)北(bei)黃(huang)金(jin)奶(nai)源(yuan)帶(dai)的(de)蒙(meng)牛(niu)和(he)伊(yi)利(li)來(lai)說(shuo),與(yu)其(qi)做(zuo)當(dang)地(di)人(ren)嫌(xian)貴(gui)的(de)低(di)溫(wen)奶(nai),不(bu)如(ru)做(zuo)保(bao)質(zhi)期(qi)長(chang)的(de)常(chang)溫(wen)奶(nai),走(zou)農(nong)村(cun)包(bao)圍(wei)城(cheng)市(shi)路(lu)線(xian)。隨(sui)著(zhe)世(shi)紀(ji)初(chu)牛(niu)奶(nai)消(xiao)費(fei)大(da)爆(bao)發(fa),“一邊搶市場,一邊搶奶廠”成為行業主旋律。
創辦蒙牛的牛根生先是拿下呼和浩特500多塊戶外廣告牌,刷上“內蒙古乳業第二品牌”;然後在央視上買下時段,喊出了“做中國最牛的乳品企業”。2000年,牛根生南下深圳,一口氣招了300個地推,全部身著內蒙民族服飾,一個小區一個小區掃,每個小區前10箱免費送,一年下來賣了5000萬。
旺盛的消費傳導到上遊,就是2001年到2006年這5年,中國奶牛存欄量、總產奶量、rennianjunzhannailiangdengzhibiaodoushiliangweishuzengchang,dannaiyuangonggeiquefeichanghunluan,zijiannaichangburuqiangbierendenaiyuan。zhidaosanlushijianbaofaqian,zhiliangguanlizuihaodeqiyezijianguimohuanaichang,zhizhanzongnaiyuande10%-15%[2]。
2004年,中國乳製品工業協會年會在武漢召開,山東一家乳品企業老總講著講著突然激情脫稿,當著蒙牛、伊利兩家與會代表的麵,指責對方到自家奶源基地搶奶[2]。當時的蒙牛創造了一個業界知名的“蒙牛速度”:開創前三年,平均每天超越一個同類企業,5年間銷售額增長200倍。
2003年底,牛根生被央視評為年度十大經濟人物之一,頒獎詞的風格很朱軍:“他姓牛,但他跑出了火箭的速度。”

三聚氰胺事件前,中國原奶產量持續增長,野村證券
同一時期,中國乳製品行業進入多事之秋,先是2004年的阜陽劣質奶粉事件,接著是2005年的光明“回爐奶”事件,雀巢奶粉也被浙江省工商局列入碘超標食品目錄。2007年6月,各大乳企在南京簽了一個“乳品企業自律南京宣言”,2008年,三聚氰胺事件爆發。
三聚氰胺問題曝光後,135家乳企進京,參加“奶製品質量安全承諾”研討會。牽頭會議的是國家質檢總局,時任質檢總局局長李長江卻罕見缺席。第二天,李長江引咎辭職[2]。
重大公共事件往往是改革的導火索,研討會結束一個月後,國務院打響改革第一槍:奶站隻能由奶製品公司、養殖場、地方合作社開辦。而從行業發展的角度看,強力監管必然會引發行業裏中小企業的加速淘汰,最後行業集中度提高,龍頭們繼續做大。
曆史經驗表明:白酒的塑化劑事件、豬肉的瘦肉精事件、甚至長春長生的疫苗事件,最後都成了行業的供給側改革。
隨著各部門文件接連頒布,乳企輪番自建牧場,奶源地被頭部公司瓜分一空。奶企自檢、抽檢的花銷也水漲船高,檢測成本占總成本比例從2008年的5%飆升到2012年的12%。某家乳企的領導曾在行業會議上說:半年就抽查2600多次,這麼抽會抽死人啊[7]。
監管之下,產業鏈上遊的個體奶農、小(xiao)型(xing)奶(nai)廠(chang)逐(zhu)漸(jian)偃(yan)旗(qi)息(xi)鼓(gu),下(xia)遊(you)渠(qu)道(dao)能(neng)力(li)更(geng)強(qiang)的(de)龍(long)頭(tou)公(gong)司(si)快(kuai)速(su)搶(qiang)占(zhan)市(shi)場(chang)。憑(ping)借(jie)常(chang)溫(wen)奶(nai)在(zai)價(jia)格(ge)和(he)保(bao)質(zhi)期(qi)上(shang)的(de)優(you)勢(shi),蒙(meng)牛(niu)伊(yi)利(li)用(yong)農(nong)村(cun)包(bao)圍(wei)城(cheng)市(shi)路(lu)線(xian)瓜(gua)分(fen)了(le)近(jin)80%的常溫奶份額。
而低溫奶麵對保質期、冷鏈運輸和價格三座大山,市場集中度難以像常溫奶那樣提高,國內最大的三個玩家光明、三元和新希望,加起來的份額也不到30%。

常溫奶與低溫奶市場集中度變化,東北證券
反映到公司業績上,光明在2002nianzuoshangguochanniunaitoubajiaoyihou,henkuaibeimengniuheyilifanchao。shirenguangmingruyedongshichangwangjiafenshelilechangwenshiyebu,bingjiangchangwennaitidaolehediwennaitongdengdediwei,danyizhimeiyounadechushoudechangwennaichanpin,fanerzaochenglechangwennaihediwennailiangtiaoyewuneibujingzhengdejumian。

蒙牛/伊利/光明營收對比
同(tong)一(yi)時(shi)期(qi),光(guang)明(ming)又(you)陷(xian)入(ru)和(he)達(da)能(neng)曠(kuang)日(ri)持(chi)久(jiu)的(de)股(gu)權(quan)拉(la)鋸(ju)戰(zhan),達(da)能(neng)希(xi)望(wang)通(tong)過(guo)資(zi)本(ben)的(de)力(li)量(liang)控(kong)股(gu)光(guang)明(ming)乳(ru)業(ye),繼(ji)而(er)圖(tu)霸(ba)中(zhong)國(guo)乳(ru)業(ye)市(shi)場(chang),光(guang)明(ming)則(ze)在(zai)品(pin)牌(pai)的(de)掌(zhang)控(kong)問(wen)題(ti)上(shang)寸(cun)步(bu)不(bu)讓(rang)。內(nei)外(wai)雙(shuang)重(zhong)掣(che)肘(zhou)之(zhi)下(xia),光(guang)明(ming)不(bu)得(de)不(bu)把(ba)重(zhong)心(xin)重(zhong)新(xin)拉(la)回(hui)低(di)溫(wen)奶(nai)業(ye)務(wu)。2008年,掌舵光明15年的靈魂人物王佳芬離任,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:
“光明是國有企業,總經理、董事長的任命均需按照規定執行。經理人生涯終有終結之日,此時是最合適的時機。”
02
酸奶戰爭
莫斯利安功敗垂成
達能與光明十餘年的糾纏,核心在於酸奶業務的經營權。
2000年,光明為謀求上市進行改製,達能參股成為光明乳業5%的股東。此後,達能逐漸加強了對中國酸奶市場的關注,2004年,時任達能亞太區總裁易生門拜訪光明,表達了對光明酸奶經營權的強烈願望,一度向王佳芬撂下狠話:光明的經營班子做得很好,但隻代表過去,不代表未來[9]。
當時,易生門還向王佳芬描述了達能收購樂百氏,樂百氏經營層全體離職的過程,火藥味十足。王佳芬後來在回憶錄中描述:“我耐著性子記錄了他近兩個小時的講話。如果世界上還有不知廉恥這回事的話,這不就是不知廉恥嗎[9]?。”
雙方的拉鋸又斷斷續續持續了兩年,但在最關鍵的酸奶業務經營權和公司控股權上,始終沒有人提出讓步。
最終在2006年底,達能選擇與光明和平分手,轉而與蒙牛合作。2007年,達能將原本托付光明打理的酸奶子品牌“碧悠”轉交蒙牛生產銷售,一年後,保住了光明經營權的王佳芬卸任董事長,淡出公眾視野。
經(jing)營(ying)權(quan)爭(zheng)奪(duo)的(de)背(bei)後(hou),是(shi)國(guo)內(nei)鮮(xian)奶(nai)整(zheng)體(ti)銷(xiao)量(liang)逐(zhu)漸(jian)放(fang)緩(huan),酸(suan)奶(nai)份(fen)額(e)逐(zhu)年(nian)攀(pan)升(sheng),常(chang)溫(wen)鮮(xian)奶(nai)領(ling)域(yu)從(cong)山(shan)頭(tou)林(lin)立(li)到(dao)寡(gua)頭(tou)主(zhu)導(dao)的(de)局(ju)麵(mian),很(hen)有(you)可(ke)能(neng)在(zai)酸(suan)奶(nai)領(ling)域(yu)重(zhong)演(yan)一(yi)遍(bian)。

酸奶的銷售占比逐漸擴大,野村證券
2009年,光明推出了國內首款常溫酸奶“莫斯利安”。作為一款無須冷藏、保質期長達5個月的酸奶產品,主打“長壽村的秘密”的莫斯利安避開了低溫奶銷售半徑、無法全國化運作的局限,也趕上了缺少同類競品的窗口期,成為了光明久違的爆款單品。
2014年之前,莫斯利安幾乎壟斷了國內的常溫酸奶市場,銷售額從2009年的1.6億猛增至2014年的79.3億。但伊利和蒙牛先後推出“安慕希”和“純甄”,殺進常溫酸奶領域,讓莫斯利安的增長勢頭在2015年戛然而止,並陷入到持續下滑的困境之中。

常溫酸奶品牌零售規模,東北證券
在消費品領域的一個定律是:企業有沒有一個可供重複使用的銷售網絡,往往決定了拓展品類能否成功。
比如農夫山泉通過4280名經銷商覆蓋了全國237萬個以上的終端零售網點,從賣包裝水轉向賣果汁飲料、茶飲料、功能飲料輕而易舉。而做插座的公牛市值一度和小米平起平坐,也是仰仗2300家經銷商和73萬個銷售網點,每出一個新產品,幾乎都是純利潤。
但覆蓋全國的渠道,恰恰是光明的短板。直到2019年,光明的經銷商數量也隻有伊利的1/3。
光(guang)明(ming)的(de)基(ji)本(ben)盤(pan)在(zai)上(shang)海(hai)和(he)華(hua)東(dong)地(di)區(qu)的(de)低(di)溫(wen)奶(nai)市(shi)場(chang),銷(xiao)售(shou)場(chang)景(jing)以(yi)街(jie)邊(bian)便(bian)利(li)店(dian)和(he)送(song)奶(nai)上(shang)門(men)為(wei)主(zhu),在(zai)常(chang)溫(wen)奶(nai)主(zhu)打(da)的(de)大(da)型(xing)商(shang)超(chao)渠(qu)道(dao)的(de)建(jian)設(she)上(shang)嚴(yan)重(zhong)落(luo)後(hou),需(xu)要(yao)把(ba)蒙(meng)牛(niu)伊(yi)利(li)幹(gan)過(guo)的(de)事(shi)情(qing)重(zhong)新(xin)幹(gan)一(yi)遍(bian)。而(er)經(jing)曆(li)過(guo)常(chang)溫(wen)奶(nai)混(hun)戰(zhan)的(de)蒙(meng)牛(niu)伊(yi)利(li),有(you)現(xian)成(cheng)的(de)常(chang)溫(wen)奶(nai)銷(xiao)售(shou)網(wang)絡(luo),新(xin)產(chan)品(pin)可(ke)以(yi)快(kuai)速(su)鋪(pu)貨(huo),打(da)起(qi)祖(zu)傳(chuan)價(jia)格(ge)戰(zhan)毫(hao)不(bu)費(fei)力(li)。
另一方麵,鮮奶和酸奶雖然都是奶,但產品屬性卻截然不同:xiannaikougandatongxiaoyi,hennanzuochuchanpinchayihua,xiaofeizhezuiguanzhudeyewangwangshijiankangheanquan,yincichanpinbuzenmexuyaodiedai,shengmingzhouqihenchang。ersuannaiyoukougan、風味的區別,生命周期較短,需要依托爆款單品迅速建立產品矩陣。
這就有點像家電領域的白電和黑電,鮮奶像空調,技術和工藝變化慢,買一台用十年問題不大;酸奶則像電視,技術和工藝時刻都在迭代,消費者的選擇非常多,對營銷和產品迭代的要求也更高,這也是光明的短板。
2010年,伊利花了20億,在光明的老家冠名讚助上海世博會。東方紅基金的王國斌問光明[10]:家門口的盛會為什麼不參與呢?光明答複說,網點數還不足以覆蓋20億廣告成本。
在莫斯利安初見頹勢的2015年,光明又陷入了內部管理層的持續變動,總經理辭職並被帶走調查。公司董事長和總經理也在之後幾年間連續換人,在這之後,“穩定”成為了光明的主旋律。在最需要做出產品矩陣的酸奶業務上,除了“如實”和“暢優”,鮮有出圈產品。
相比之下,蒙牛和伊利則憑借渠道優勢在各條戰線上打的你死我活:高端常溫奶上有金典大戰特侖蘇,兒童奶上有QQ星(xing)大(da)戰(zhan)未(wei)來(lai)星(xing),風(feng)味(wei)奶(nai)上(shang)有(you)穀(gu)粒(li)多(duo)大(da)戰(zhan)酸(suan)酸(suan)乳(ru),針(zhen)對(dui)乳(ru)糖(tang)不(bu)耐(nai)受(shou)群(qun)體(ti),你(ni)出(chu)一(yi)個(ge)舒(shu)化(hua)奶(nai),我(wo)也(ye)出(chu)一(yi)個(ge)。鏖(ao)戰(zhan)的(de)激(ji)烈(lie)程(cheng)度(du),從(cong)兩(liang)家(jia)水(shui)漲(zhang)船(chuan)高(gao)的(de)銷(xiao)售(shou)費(fei)用(yong)上(shang)可(ke)見(jian)一(yi)斑(ban)。

蒙牛/伊利/光明銷售費用對比,東北證券
光明在常溫酸奶市場遇到的問題,也是眾多靠低溫奶起家的區域乳企龍頭遇到的問題,大家拿到的也是一樣的劇本:伊利蒙牛憑借渠道優勢在全國大殺特殺,純甄和安慕希迅速占領市場,莫斯利安雖然餘威尚在,但已經從主演變成了陪跑。
無論是鮮奶還是酸奶,中國的液態奶市場,70%以上的份額都由常溫奶占據,低溫鮮奶和低溫酸奶的市場份額隻有15%左右。如果用一句話來快速理解中國牛奶市場的行業格局,那就是:伊利蒙牛稱霸常溫奶、地方奶企分割低溫奶。這個格局很長時間都無法被改變。
不過,這種涇渭分明的市場格局,因為去年低溫奶中一個新物種的出現,開始變得模糊起來。
03
“中溫奶”戰爭
爭奪最後一片藍海
2020年3月,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發布新版食品生產許可目錄,裏麵增加了一個新的牛奶品類:高溫殺菌乳。
所(suo)謂(wei)高(gao)溫(wen)殺(sha)菌(jun)乳(ru),是(shi)指(zhi)殺(sha)菌(jun)溫(wen)度(du)比(bi)低(di)溫(wen)奶(nai)高(gao)一(yi)點(dian),又(you)比(bi)常(chang)溫(wen)奶(nai)的(de)低(di)一(yi)點(dian),這(zhe)樣(yang)做(zuo)出(chu)來(lai)的(de)牛(niu)奶(nai),保(bao)留(liu)的(de)活(huo)性(xing)物(wu)質(zhi)比(bi)常(chang)溫(wen)奶(nai)多(duo),保(bao)質(zhi)期(qi)又(you)比(bi)低(di)溫(wen)奶(nai)長(chang),可(ke)以(yi)達(da)到(dao)15-25天,俗稱“中溫奶”。由於贏了兩次,也可以叫“雙贏奶”。

味全的中溫奶產品
中溫奶的誕生,有兩個大背景:常溫奶銷量增速在2014年之後開始降低,在2017-2019年甚至出現了連續3年的下滑。低溫奶銷量則伴隨冷鏈物流的完善、外賣平台的繁榮開始高速增長。
相比傳統巴氏奶,多出來一周的保質期,加上城市裏更發達的冷鏈配送,讓中溫奶的運輸、銷售、終端門檻大幅度降低了。
另一個背景,便是中國商家祖傳的競爭智慧:目前,市場監管總局隻承認了“高溫殺菌乳”這個產品類型,卻沒有出台類似UHT超高溫滅菌乳和巴氏殺菌乳那樣的國家產品標準。換句話說,常溫奶和低溫奶怎麼做,必須聽國家的;但中溫奶怎麼做,企業說了算。
門檻降低,標準自定,自然是熟悉的價格戰劇本。明治的“醇壹”、味全的“嚴選牧場”、光明的“新鮮牧場”、三元的“72℃”、蒙牛的“每日鮮語”、君樂寶的“悅鮮活”等等,頃刻之間遍布超市渠道,而且全都在打折促銷,買一送一、加1塊錢送第二瓶。讓中國人民一夜實現了“鮮奶自由”。
各大品牌跑步進場,爭奪的是乳製品行業最後一張寡頭門票。
在乳製品的幾條細分賽道上,被寡頭瓜分的有常溫鮮奶、常溫酸奶和奶粉,這幾個行業都經曆了“汰小留大”的曆史進程:常溫奶領域伊利蒙牛分而治之,奶粉雖然集中度還不高,但中國父母在經曆過三聚氰胺事件後就認準了“貴的就是好的”,讓中國孩子成功喝上了全球最貴的奶粉,也讓飛鶴、伊利在突破百億年營收後依然增速驚人。
沒有寡頭的幾條細分賽道,要麼是因為規模做不起來,當不了寡頭(低溫鮮奶、低溫酸奶),要麼是因為市場太小,當了寡頭也沒什麼意思(芝士、黃油、冰淇淋)。
而這兩類生意的本質在於,前者是靠量取勝,核心是渠道能力;後者是靠價取勝,核心是品牌溢價。
奶粉行業的龍頭飛鶴,有一支由上萬名導購組成的地推鐵軍,駐紮在全國超過10萬個零售終端、母嬰店,要求經銷商舉辦活動的頻率不得低於兩天一場,而且每場活動的費用要拉動10倍的銷售額,如果連續兩次不達標,就要被撤換。
在電商份額不足30%的奶粉行業,成千上萬的經銷商,和全年不休的親子活動成為了國產奶粉的核心科技,以至於讓too young的海外做空機構,產生了飛鶴業績“好得不真實”的錯覺,在飛鶴上市八天後大膽做空。
冰淇淋則是典型的市場小、溢價空間大。伊利的冷飲收入占比不到總收入的10%,毛(mao)利(li)卻(que)高(gao)出(chu)所(suo)有(you)業(ye)務(wu)的(de)平(ping)均(jun)值(zhi)。哈(ha)根(gen)達(da)斯(si)近(jin)一(yi)半(ban)的(de)銷(xiao)售(shou)額(e),都(dou)由(you)人(ren)均(jun)冰(bing)激(ji)淩(ling)消(xiao)耗(hao)遠(yuan)不(bu)如(ru)美(mei)日(ri)的(de)中(zhong)國(guo)貢(gong)獻(xian),也(ye)是(shi)因(yin)為(wei)賣(mai)得(de)貴(gui)。低(di)溫(wen)酸(suan)奶(nai)雖(sui)然(ran)銷(xiao)售(shou)半(ban)徑(jing)短(duan),但(dan)可(ke)以(yi)借(jie)助(zhu)代(dai)餐(can)、健康這些概念做出溢價。
2018年7月,益民一廠發了封致消費者信,事情的起因是一篇公眾號文章稱光明牌冷飲因堅持走中低端路線,17年不漲價,渠道受阻正麵臨斷供危機,急得消費者在微博跪求光明漲價,畫麵感人。
做靠價取勝的生意,常靠打造品牌來成就網紅大單品;zuokaoliangqushengdeshengyi,wangwangnengtongguoqudaochengweiguatou。turanchuxiandezhongwennai,zaiyuanbenjingweifenmingdechuhehanjieshang,shengshengpikaileyigexindeshichangkongjian,bayigekaojiaqushengdeshengyibianchenglekaoliangqushengdeshengyi,yechuangzaoleyunyuguatoudekongjian。
在光明的基本盤上海和華東,蒙牛用低價策略,做出了年銷量增長近500%的爆款“每日鮮語”。光明則借鑒蒙牛的跨省進攻套路,抄了三元和君樂寶的華北大本營,把北京人喝了十幾年的三元袋裝鮮奶拉下了王座。
對於中國乳製品行業來說,這也許是最後一場“汰小留大”的戰爭。而對消費者來說,這場戰爭能持續多久,也就意味著中國人民的“鮮奶自由”能持續多久。
04
尾聲
消費品的行業密碼
消費品領域,“摸著日本過河”是個經常使用的套路,《M型社會》、《第四消費時代》中描述的一幕幕總能在中國找到對應的鏡像。在冷鏈物流更完善,購買力更強的日本,低溫巴氏奶占據了98.3%的市場份額[4]。考慮到中國人對食品鮮美的追求冠絕全球,從常溫奶消費升級到低溫奶,也是大勢所趨。
但相比日本,中國麵積更大、人口更多,也有更加深刻的城鄉鴻溝,北奶南運、冷鏈物流、履約成本注定了口感鮮美的巴氏奶難以深入縣城和農村市場。光明領跑的世紀初,一位光明前員工曾指出了這個問題:
“低溫冷鏈性企業,在現在的中國市場隻是小眾,喝咖啡的永遠不可能和喝涼水的比消費人口[11]。”
在中國,絕大多數消費品本質上都在做兩種生意,一種是“人口基數”的生意,一種是“高端購買力”的生意。比如社區團購的戰場從來都在三四線城市,賣“馬雲也吃不起的海鮮”的盒馬則難以走出一線城市。
過去幾十年,中國消費品的發展邏輯,一直藏在人口分布裏:在全國14億人口中,生活在一線城市的隻有8000萬人。這注定了本土品牌的主戰場永遠不會在一線城市,而在廣袤的低線城市。
“農村包圍城市”誕(dan)生(sheng)的(de)近(jin)百(bai)年(nian)間(jian),逐(zhu)漸(jian)從(cong)一(yi)種(zhong)軍(jun)事(shi)戰(zhan)略(lve)變(bian)成(cheng)了(le)一(yi)種(zhong)商(shang)業(ye)戰(zhan)略(lve)。無(wu)論(lun)是(shi)乳(ru)製(zhi)品(pin)行(xing)業(ye)的(de)幾(ji)番(fan)混(hun)戰(zhan),還(hai)是(shi)華(hua)為(wei)靠(kao)下(xia)鄉(xiang)打(da)破(po)外(wai)企(qi)壟(long)斷(duan),或(huo)是(shi)拚(pin)多(duo)多(duo)從(cong)五(wu)環(huan)外(wai)開(kai)始(shi)反(fan)擊(ji),他(ta)們(men)實(shi)際(ji)上(shang)都(dou)在(zai)做(zuo)一(yi)件(jian)事(shi)——把東西賣給中國最普遍的那十億人。
隻要這些鴻溝、分裂和差距沒有消失,我們就依然能在未來那些成功的商業故事裏,找到它們的蹤跡。
參考資料:
[1] 日出江花,上海人民出版社
[2] 中國奶業:黃金八年,一地雞毛,南方周末
[3] 光明回爐奶時間溯源,21世紀經濟報道
[4] 乳品行業報告:結構性增長誰是贏家,野村證券
[5] 好風憑借力,送我上青雲,東北證券
[6] 王佳芬和光明乳業15年.中國圖書商報
[7] 這麼抽(查)會抽死人啊,羊城晚報
[8] 光明達能15年婚姻正式終結,21世紀經濟報道
[9] 新鮮-我和光明15年,王佳芬
[10] 時間是投資的朋友還是敵人,王國斌
[11] 光明乳業是怎麼掉隊的,劉亞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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