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： 梁宵

來源：中國企業家雜誌（ID：iceo-com-cn）

要理解於東來
，先理解一個故事。

有這樣一個乞丐，別人給他一塊錢，他說不用那麼多，五毛錢就夠了，他用這個錢買兩個饅頭，自己吃，也分給別人；吃飽了

，他就去幫這條街上的商戶擦玻璃，撿垃圾，把這條街拾掇得幹幹淨淨
，其他人都不好意思
、也不忍心再亂放亂扔。後來
，這裏成了旅遊一條街，誰都想過來看看，這條街上的乞丐為什麼如此不一樣。

這就是於東來的“乞丐觀”——假如我是一個乞丐，也會是一個幸福的乞丐，一個能影響別人的乞丐。這樣的“假如”可以有更多，假如我生活在農村
，假如我是一個打工者
，假如我是一個個體老板……他把自己代入到各個角色，去感受，去暢想，去抒發，在他看來，每一個人，不論身份高低，職位貴賤，隻要擁有健康的理念
，都能自在快樂。

攝影：鄧攀

否則
，即便是在外人眼裏功成名就的企業家，內心也依然是可悲的。於東來常說
，大多數企業家並不懂得生命的意義，因責任、麵子而自我束縛
，因成功的幻影而自我迷失，因利益搶奪而自我扭曲
，“這樣不叫企業家
，叫奴隸家，真正成功的企業家應該是健康的


，是輕鬆和幸福的。”於東來說。

理解了這一點，也就理解了於東來的經營之道。“按自己的方式來做企業，做得好了就多花點錢，做得不好就少花錢，做不下去了就關門。”總之不能損害的，是時刻享受幸福的生命狀態，企業家自己先要改變，也要帶動員工改變

，隻有這樣，企業才能是健康的。

在與其相熟的聯商網董事長龐小偉看來

，這就像於東來內置的校正儀，以此為基準去衡量一切的行動和決策，“一旦他覺得糾結、痛苦的時候

，就趕緊停下來，回到生命本身那個狀態去審視，然後會馬上做出取舍。”

胖東來很多打破常規
，甚至匪夷所思的做法

，也都是從這個理念上長出來的，比如胖東來很早就有的“委屈獎”
，今年新增的10天“不開心假”，於東來還表示
，2024年將重啟崗位級別認證製度
，最底層的保潔員，未來年薪也能達到30萬～50萬元。

“隻要是能讓大家健康幸福的
，我們能實現的，就去落實
，這不就是智慧嘛。”於東來說，“有的人說胖東來是神話，其實就是真誠了一點
、善良了一點
，如果這樣都被說是神話，那我們過得多悲哀啊！”

以下為《中國企業家》對於東來的獨家專訪，有刪減：

01

“化敵人為朋友，為戰友”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胖東來接連對步步高、永輝超市進行調改，為什麼做出這樣的決定？

於東來：我一直說
，胖東來的理念太珍貴了，用這個理念去做什麼都能做好
，過去20多(duo)年(nian)，我(wo)們(men)一(yi)直(zhi)是(shi)這(zhe)樣(yang)在(zai)做(zuo)的(de)，也(ye)想(xiang)把(ba)經(jing)驗(yan)和(he)方(fang)法(fa)分(fen)享(xiang)給(gei)更(geng)多(duo)的(de)企(qi)業(ye)，最(zui)起(qi)碼(ma)拉(la)他(ta)們(men)一(yi)把(ba)，讓(rang)這(zhe)個(ge)社(she)會(hui)少(shao)一(yi)些(xie)苦(ku)難(nan)
，多(duo)一(yi)些(xie)美(mei)好(hao)的(de)元(yuan)素(su)
，啟(qi)迪(di)更(geng)多(duo)的(de)企(qi)業(ye)走(zou)向(xiang)品(pin)質(zhi)
，讓(rang)這(zhe)個(ge)企(qi)業(ye)的(de)團(tuan)隊(dui)更(geng)健(jian)康(kang)、更安全、更成熟地去經營，讓企業往健康的方向發展。

現在很多企業遇到問題
，也是一個改變的時點。十幾年前我說他們的時候，他們也明白你的好意，也學一點，但是不會那麼堅信

；現在不一樣，他們更相信了
，信了以後改變就快了。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這些企業此前嚐試過各種方式的自救
，都沒有見效
，為什麼胖東來能幫他們改好

？

於東來：企業死，肯定是團隊不成熟，說白了就是企業對員工不好，員工沒有熱情，都不用心
，商品和服務肯定就不好，企業就爛了。

現在我們去改變，就要員工願意幹，憑我們的經驗，超市行業的工資水平
，交完社保之後不能低於4000元(yuan)
，在(zai)這(zhe)個(ge)基(ji)礎(chu)上(shang)，員(yuan)工(gong)願(yuan)意(yi)幹(gan)，流(liu)失(shi)率(lv)就(jiu)能(neng)保(bao)持(chi)在(zai)合(he)理(li)範(fan)圍(wei)之(zhi)內(nei)，執(zhi)行(xing)力(li)就(jiu)上(shang)去(qu)了(le)，要(yao)不(bu)然(ran)這(zhe)邊(bian)還(hai)沒(mei)來(lai)人(ren)，那(na)邊(bian)人(ren)就(jiu)走(zou)了(le)，這(zhe)樣(yang)肯(ken)定(ding)做(zuo)不(bu)出(chu)專(zhuan)業(ye)度(du)，就(jiu)無(wu)法(fa)保(bao)證(zheng)品(pin)質(zhi)。

yuangongyuanyiganle，zhihouzenmegan？yaomaiyouzhishangpin，buyaoyinweitantujinchangfeierrangmaichangchongchizheliezhishangpin。kenenggangkaishishouyidiyidian，zuiqimanengfugaigongzi，laobangaixiuxixiuxi，gaiguanaiyuangongguanaiyuangong，baochiyigelianghaodezhuangtai，zhiyaojianchixiaqu，jiuhuirangyuangonghegukeganshoudaozhencheng，manmanjiuyoulexinren
，qiyejiuhuiwangjiankangdefangxiangzou。

你看梅溪湖（指步步高梅溪湖超市）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？bushishuopangdonglailaile，shuobianjiubianle。shiyinweitadeshangpinbianhaole，yuangongzhuangtaiyebianhaole，guanlicengkandaoxiwangle
，pangdonglaideyingxianglikenengzhutuilezhegejieguo
，danguanjianhaishiyaotatashishidimaihaoshangpin。

攝影：鄧攀

社會需要更多優秀的企業

，老百姓買東西放心了，怎麼會不認可？老百姓認可了
，企業怎麼能沒有健康的發展？不可能的
，你說真誠都不好，那什麼好

？

按這個標準調
，如果沒有太大的問題，這些企業都能調好，3年之後都能在當地數一數二。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幫扶團隊撤出後，企業會不會又回到原來的狀態？

於東來：當你明白了道理以後
，還會重新回到原來嗎？

就像我過去20多年接觸調整過的企業，頂多後來企業又膨脹了，又到處去開店了，但最起碼有一樣保持住了，他們員工的工資一直處於行業中上水平，員工願意幹
，所以生存基本上都沒問題。

目前來說，這些企業還沒有因為調了以後倒閉的
，大多數還都活得挺好的，隻是說將來可能會因為盲目擴張而倒閉
，這個是肯定的。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你ni過guo去qu一yi直zhi說shuo，社she會hui需xu要yao的de，不bu是shi胖pang東dong來lai一yi家jia企qi業ye開kai遍bian全quan國guo

，而er是shi各ge個ge地di方fang都dou有you像xiang胖pang東dong來lai這zhe樣yang的de企qi業ye，如ru今jin通tong過guo改gai造zao
，相xiang當dang於yu也ye結jie成cheng了le一yi個ge商shang業ye理li念nian的de共gong同tong體ti？

於東來：可以造福社會的使命不要老放在你一個人身上，放到千千萬萬人身上多好，我們各自實現每一個人的價值

，共同奔向創造美好生活的目標，社會是不是更充滿力量？

其實說句實在話，這次的幫扶行動就像諾亞方舟一樣，非常有意義，甚至能讓中國企業家去思考：化敵人為朋友
，為戰友。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真的能實現嗎？

於東來：最起碼現在步步高和永輝已經成為朋友了，何況不隻這兩家企業
，將來會越來越多。

關鍵就是要讓大家都願意去合作，如果一方總是想多掙錢，怎麼能讓對方信任呢

？要站在對方的立場去考慮
，像戰友一樣去創造美好，享受美好。就像胖東來的很多自有商品在家（指胖東來）裏麵一下子就能賣沒了
，比如這個啤酒，但幫扶之後，胖東來至少要拿出50%的配額，分給步步高和之前的12家企業，現在加上永輝，可能又得拿出20%、30%。

攝影：鄧攀

我覺得就算拿出100%
，也很有價值，可能一年少掙了1個億，但是喚醒了千千萬萬的企業家走向美好
，這個價值不是一萬個億、十萬個億這些數字能衡量的
，是無窮的。

pangdonglaidezhenchengyehuidailaitamendezhencheng
，zheyangyibubuxianghuyingxiang，jiuhuiyingzaochuzhenchengdehuanjing，suochuangzaodejiazhijiuchaoyuelegezideqiye，zaofulezhenggeshehui。

所以不需要懷疑，這麼真誠，結果怎麼會不好


？一定會好的。

02

“善良也不能急功近利”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你過去說

，“胖東來是一個特殊的企業，不為錢也不為名”，現在名和利都來了，上次你也提到胖東來都成旅遊區了
，“很苦惱”。

於東來：準確地說，不是“不為名，不為利”
，是懂得怎樣對待名和利，是要尊重名

、尊重利，像朋友一樣，最起碼我靠自己的能力去創造價值
，然後有合理的回報，這就是良性循環。

xianzaibaohongshiwangluodewenti，yeshiyinweishehuiqueshixinren，suoyipangdonglaidezhenchenghenxiyinren，zheyeshigehaoshi，zhishaonengranggengduoderenlejiepangdonglaishizenmezuode，huizhudongquxuexi，shibushiyenengshixianzhencheng、美好
？畢竟我們做這麼多年，也希望更多的人少走彎路，希望更多的人更幸福。

從1999年到現在，25年了，胖東來都是圍繞這樣的目標去做的，所以也沒什麼
，我們合理對待這些東西（流量），量力而行釋放自己的能量。但是我們畢竟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，要一步一步來，隻要向善
，這個結果也會越來越好。

攝影：鄧攀

所以對改造這件事，大家期望也不能太高

，以為都能像胖東來一樣，那是不可能的

，因為我們經曆了這麼多年的沉澱
，其他企業也需要經曆這個時間，慢慢縮小與胖東來的差距，但肯定比原來好太多了。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這20多年
，你一直進行理念分享，也遇到過不解甚至誤解


，自己內心有過懷疑嗎
？

於東來：有
，因為我也是普通人，受委屈的時候肯定也會有想法。但是打個比方，你會遊泳，別人落水了
，你能救他，但是你卻沒有救，是不是會內疚？

wozijiyiqianjingliletaiduo，yinweizhengqianrangzijishiquziyou

，weileminghelirangzijishoulewujindequru
，rangzijiderengeshoudaoletaiduodejianta，hentongku。wojinglile，wohuifansi
，wodeshengmingjiumanmancongpingyongdaolechengshu。

所以後來在1999年的時候
，我就在思考這個問題，我經曆了這些事
，有這個能力，這已經不是你自己的東西了，你的能力、智慧也屬於這個社會。可能也跟性格有關，我願意分享

，不(bu)希(xi)望(wang)人(ren)們(men)再(zai)走(zou)這(zhe)樣(yang)的(de)彎(wan)路(lu)。通(tong)過(guo)營(ying)造(zao)一(yi)個(ge)做(zuo)事(shi)的(de)環(huan)境(jing)給(gei)大(da)家(jia)一(yi)個(ge)平(ping)台(tai)
，讓(rang)大(da)家(jia)懂(dong)得(de)如(ru)何(he)幸(xing)福(fu)地(di)生(sheng)活(huo)
，如(ru)何(he)讓(rang)自(zi)己(ji)活(huo)出(chu)一(yi)個(ge)健(jian)康(kang)的(de)生(sheng)命(ming)
，引(yin)導(dao)整(zheng)個(ge)社(she)會(hui)也(ye)往(wang)更(geng)好(hao)的(de)方(fang)向(xiang)去(qu)發(fa)展(zhan)，能(neng)讓(rang)人(ren)類(lei)少(shao)一(yi)些(xie)困(kun)難(nan)、矛盾

、痛苦。

dandangshimeiyouxiangdao，zhejianshihuirangzijishouzhemeduodekunan，danxiangyixiang，jiazhidayuzijidekunan
，jiuxiangkaile。shenzhiyoushijiankuyiku
，zhongxinzailai，haishiyaolijietaren，yinweitabuchengshu。

而且我也不是什麼都很成熟，也在慢慢進步，慢慢成長，包括到現在
，我也有很多不成熟
，但是不管怎樣，就量力而行地去做。善良也需要一步一步地來，不能急功近利，否則也是痛苦的，也不會美好。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現在的不成熟，表現在哪些方麵？

於東來：方方麵麵，還有自己的習慣
，自己的情緒，自己的人性，我不是一說不嫉妒就不嫉妒了
，說不虛偽就不虛偽了。

江山易改，本性難移，這是幾千年的傳統

，是本能，已經刻到我們靈魂
、基因裏了
，怎麼徹底改變呢？隻能說現在的我明白了這個道理，遇到事情的時候會去調整
，但要完全消除是不可能的。

03

“不做沒有道德的企業家”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你很少談經營的術
，講的都是經營的道
，哲學思考對於企業經營來說，意味著什麼？

於東來：不管是人生
，還是做企業，不能按習慣認知去做
，而是要有科學的價值觀，所用的製度、方法都要是科學的，這樣不管在什麼方麵，你都能比別人先知道什麼是正確的答案，什麼是正確的方法。

世(shi)界(jie)上(shang)有(you)很(hen)發(fa)達(da)的(de)國(guo)家(jia)，有(you)先(xian)進(jin)的(de)哲(zhe)學(xue)
，中(zhong)國(guo)也(ye)有(you)自(zi)己(ji)傳(chuan)統(tong)智(zhi)慧(hui)
，我(wo)們(men)把(ba)其(qi)中(zhong)優(you)秀(xiu)的(de)地(di)方(fang)沉(chen)澱(dian)下(xia)來(lai)
，哪(na)些(xie)體(ti)現(xian)出(chu)向(xiang)善(shan)的(de)狀(zhuang)態(tai)，能(neng)讓(rang)企(qi)業(ye)更(geng)健(jian)康(kang)、美好，哪些就是更加科學的價值觀，我們就朝著這個方向、用科學的方法展開自己的人生
，展開企業的發展，自己樂在其中

，也能為人類帶來美好。這樣企業就能走在自己的路上


，走在為人類創造美好的理念上，去展開戰略、創造產品、建設團隊，這樣的企業發展肯定就會更穩健，更可持續。

dandabufenqiyebudongzhegedaoli
，jiulaoqumofangbieren，ouerpengshangjihui，youhonglijiuzuodale，danshiquemeiyouxingchengzhenzhengdenengli
，yemeiyouzijidezhencheng，zenmenengchangjiu？yidannidemofanggenbushangshidaibufadeshihou，chanpinjiuzhihou
，qiyejiajiuhuimimang
，ganjiaochili，nameqiyezuodezaida
，yebukuaile，jiushifangfacuole。

其實隻要我們每個人擁有了這種思維，朝著美好的目標，做企業就一點都不難。不能帶來美好的方法
，就再去尋找其他的方法。所以胖東來才有了這些理念和標準，並不是說於東來這個人很聰明、很智慧，而是我們學習的、追求的方法是寶貴的財富，我是用了這樣的方法變成了這樣的狀態。

攝影：鄧攀

你看現在胖東來在中國很火，也影響了國外的企業，就是因為這種理念都是相通的，誰不喜歡能讓人類更美好的企業呢？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你常說企業家沒有幾個健康的，即便是掌管的企業市值上千億乃至上萬億的，你所說的“健康”是指什麼？

於東來：一個人活著肯定是為了幸福，為了快樂
，這是本能，如果連這點都不知道
，那說明認知還在動物層麵。

企業家也是同樣
，首先要讓自己快樂，不能說因為做個企業就一直辛苦

，老板整天幹，員工也得整天幹，幹到最後
，還談什麼生活？都成工具了。如果是這樣，就會產生內卷，產生相互傷害、嫉妒
，最終破壞整個社會的秩序和生態，大家都在這種不健康的方法當中浪費了人生寶貴的時光。

一個企業家，最起碼要有健康的品格。而我們很多企業家活在責任

、榮耀
、權力之中，覺得自己很偉大
，其實他連一個正常的人格
、真zhen實shi的de人ren都dou沒mei有you活huo出chu來lai。即ji便bian說shuo搶qiang到dao時shi代dai紅hong利li，這zhe種zhong紅hong利li也ye不bu會hui給gei他ta帶dai來lai幸xing福fu，隻zhi會hui帶dai來lai痛tong苦ku和he壓ya力li。因yin為wei他ta不bu懂dong得de財cai富fu的de價jia值zhi，隻zhi是shi利li用yong金jin錢qian標biao榜bang自zi己ji的de人ren生sheng
，標biao榜bang自zi己ji的de榮rong耀yao，這zhe樣yang就jiu太tai悲bei哀ai了le。

所以首先要活出一個真的人，隻有真

，才有善和美。很多企業家隻是嘴上說著善良

，你賣著那些品質不好、lirunnamegaodeshangpin，jiaoshanliang
？niduiyuangonglianzuiqimadezunzhongdoumeiyou，erzhishiliyong，yuangongshourunamedi
，jiaoshanliang？qiyejiayaomingbaidaodishenmeshishanliang，善良不是想象的

，善良是行為
，是結果。

可以想一想
，自私你會快樂嗎？嫉妒你會快樂嗎？虛偽你會快樂嗎？都不會
，所以幹嗎非得讓自己這樣活？我們要向陽光的、善的方向去走
，向真誠的、尊重的
、友善的、信任的方向去發展，活出勇敢的

、自信的、正義的、公平的、自由的、chongmanaideshengmingzhuangtai，zhecaishiyouzhihuideshengming。qishidangnizijihuodehenyangguangdeshihou，zhezhongzhuangtaijiuyijingbangdaohenduorenle，erqiechixudeyingxiangshiwuxiande。

所以，要熱愛地

、輕鬆地、富有熱情地做企業，這樣才是一個健康的企業家

，而不是一個像奴隸一樣，隻會奮鬥的企業家。很多企業家太缺乏這種精神層麵的、思想層麵的知識。

胖東來員工之家的圖書館藏書非常豐富。攝影：梁宵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或(huo)者(zhe)也(ye)有(you)一(yi)些(xie)企(qi)業(ye)家(jia)理(li)解(jie)這(zhe)種(zhong)理(li)念(nian)，但(dan)知(zhi)易(yi)行(xing)難(nan)，加(jia)上(shang)外(wai)界(jie)市(shi)場(chang)環(huan)境(jing)的(de)變(bian)化(hua)和(he)競(jing)爭(zheng)對(dui)手(shou)的(de)幹(gan)擾(rao)，很(hen)多(duo)動(dong)作(zuo)就(jiu)會(hui)變(bian)形(xing)，走(zou)著(zhe)走(zou)著(zhe)就(jiu)迷(mi)失(shi)了(le)。

於東來：最大的阻礙是習慣，中國人一直習慣用成功而不是用快樂、輕鬆、自由來定義自己人生的意義。所以很多企業家隻是用數字來概括自己的價值，卻沒有正確的道德觀。打個比方
，別人研發的東西，我去模仿，這就是作惡，是不道德的。一個企業家要有健全的人格、品格，這是做企業最根本的基礎，連這個基礎都沒有，去做企業

，就是作惡。

所(suo)以(yi)，現(xian)在(zai)大(da)家(jia)需(xu)要(yao)先(xian)補(bu)上(shang)這(zhe)一(yi)課(ke)，明(ming)白(bai)什(shen)麼(me)是(shi)健(jian)康(kang)的(de)企(qi)業(ye)家(jia)，做(zuo)一(yi)個(ge)企(qi)業(ye)家(jia)要(yao)具(ju)備(bei)什(shen)麼(me)樣(yang)的(de)品(pin)格(ge)條(tiao)件(jian)，向(xiang)這(zhe)個(ge)方(fang)向(xiang)發(fa)展(zhan)就(jiu)可(ke)以(yi)了(le)，就(jiu)不(bu)會(hui)再(zai)迷(mi)茫(mang)了(le)。

xianzuoyigejiankangdeqiyejia，zaizuoyigeyouxiudeqiyejia，zuizhongruguonifeichangreai，jiuquzuoyigezhuoyuedeqiyejia
，ruguoshichuyuzhenchengdexihuan，zhexiedoubunan。nixiang
，ruguozhongguoyouyuelaiyueduozheyangdeqiye，guojiazenmehuibumeihaone
？

現在，我們國家也在進行相關法律、製度方麵的建設，進行思想方麵的引導
，就是想讓企業逐步往健康的方向發展，實現高質量發展
，企業堅定去落實，就對了。

04

“我的理想是做文化”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去年你曾說自己退休了，退休後的安排是什麼？

於東來：我的理想還是要做文化
，尋找文明的方法，讓我們的人活得自由
，活得有尊嚴。

因為我們太多人
，不懂得生命的方法，因感情糾結
、因孩子糾結、因父母糾結
、因金錢糾結……yingegefangmianjiujie，qishirenbuyinggaishizheyangde，renyinggaiyingegefangmianerkuaile，ruguobushizheyang
，shiyinweiwomenhaimeiyouzhengquelijieshenghuodangzhongdediandiandidi
，suoyiwoxiwangnengquxunzhaoyizhonggenghaodelinian、方法
，然後把它植入到我們的生活。

胖東來員工之家配備了按摩椅，以便員工更好地休息。攝影：梁宵

像胖東來現在有一些要求，管理層是不能跟父母住在一起的
，孩子18歲之後就讓他搬出去，獨立生活。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這是硬性要求嗎？

於東來：對基層員工來說隻是建議，不能強求
，但是胖東來對高管的定位是一個傳道者，所以對他們的要求也會更高。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你現在給胖東來打多少分？

於東來：滿分如果100分的話，最多隻能給10分。就像愛情一樣
，因為愛才有分，當你真正喜歡這個職業的時候，才開始有正分。

現在我們的團隊還沒有實現愛的狀態，還隻是當成工作來做。有少數人已經開始走到這條路上
，真正感受到了職業的價值。

但是你看
，現在隻是10分，企業就已經能做到這樣的狀態
，如果我們實現50分
，會是什麼概念？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nizhiqiantidaoxingbake，zheyeshiyijiayouzheduteqiyewenhuadegongsi，chuangshirenzengjingliangcilikaiqiye，faxianwenhuakaishibianzhi，suoyiyouliangcihuigui
，nihuidanxinpangdonglaidewenhuachuanchengma？

於東來：人隻要沒死之前
，能創造美好就盡量做自己喜歡的事，不見得非要傳承。不管怎麼樣
，隻要有能創造美好的經曆就行。企業消失就消失了，美好的東西永遠會以不同的方式體現出來，這個花開了、謝了，別的花又開了，永遠會充實著無限的美好。最起碼大家有一個最基本的底線：品質、健康
、安全，這個是不能失去的。有這樣一個標準
，社會最起碼是有序的


，而不會彼此傷害。

《中國企業家》：所以你對做企業，對胖東來沒有什麼執念？

於東來：沒有，隨心。將來怎麼樣都無所謂，活著的時候做活著的事情
，他們受你的啟發，我死了他們願意幹，接著幹就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