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：歸去來

來源：價值星球Planet（ID：ValuePlanet）

中國人常拿來形容低價的白菜，在“泡菜大國”韓國翻身了。

最近
，韓國白菜告急的新聞屢屢登上媒體
，一顆大白菜的身價
，在韓國也接連突破30元
、90元，甚至在某些超市的價格達到35700韓元，約合人民幣188.5元。

KREI OASIS（韓國農村研究院）數據顯示

，今年9月14日韓國Garak 批發市場大白菜批發價為41483日元/10kg（約合18667韓元/斤），該價格分別為2023年14213日元/10kg和正常年份17892日元/10kg價格的2.92倍和2.32倍。

圖源：KREI OASIS官網

在零售端，韓國白菜售價沒有最貴
，隻有更貴。韓國最大的傳媒機構《中央日報》報道稱，韓國部分市場中秋假期後一棵白菜的售價接近2萬韓元（約合15美元）。《韓聯社》在走訪韓國超市後也發現，一捆三頭大白菜在超市的價格為49800 韓元（約合37.30美元
，人民幣263元）。

圖源：《韓聯社》

作為對比
，9月至今，國內白菜價格相對平穩，產地價整體維持在0.4-0.5元之間。

圖源：一畝田

為此，韓國政府要以每周200噸的規模，從中國進口大白菜。

為何韓國農產品價格會持續上漲呢？在中國種植白菜又是否是一門好生意呢
？

01

泡菜大國，深陷“泡菜危機”

韓國，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愛吃白菜的國家。

有個說法
，60%多的韓國人一天三頓都要吃泡菜，一個韓國人一年要吃下50斤泡菜。而整個韓國，一年要吃掉90萬噸泡菜。

不僅如此
，他們還把泡菜當成了一項很暴利的產業。2020年，韓國泡菜的出口量隻有1.1181萬噸，但出口額達到4657萬美元——每噸出口價格高達4165美元
，是中國泡菜出口價格的七八倍。這背後，國家GDP貢獻、稅收貢獻、勞動力就業、民生等指標

，都一舉抬高。

但現在，韓國人開始感受到“泡菜危機”了。

一(yi)方(fang)麵(mian)
，韓(han)國(guo)偏(pian)偏(pian)國(guo)土(tu)狹(xia)小(xiao)
，農(nong)作(zuo)物(wu)資(zi)源(yuan)有(you)限(xian)。高(gao)寒(han)地(di)區(qu)的(de)江(jiang)原(yuan)道(dao)是(shi)韓(han)國(guo)白(bai)菜(cai)重(zhong)要(yao)種(zhong)植(zhi)基(ji)地(di)
，江(jiang)原(yuan)道(dao)太(tai)白(bai)市(shi)梅(mei)峰(feng)山(shan)附(fu)近(jin)高(gao)冷(leng)白(bai)菜(cai)種(zhong)植(zhi)麵(mian)積(ji)超(chao)40萬wan平ping。但dan去qu年nian，這zhe裏li遭zao受shou暴bao雨yu，而er今jin年nian夏xia季ji又you受shou南nan亞ya高gao壓ya和he北bei太tai平ping洋yang副fu高gao，氣qi候hou的de變bian化hua對dui當dang地di白bai菜cai產chan量liang和he質zhi量liang均jun構gou成cheng不bu利li影ying響xiang。有you韓han國guo專zhuan家jia預yu測ce
，洪hong水shui和he極ji端duan高gao溫wen使shi韓han國guo大da白bai菜cai收shou成cheng減jian少shao近jin一yi半ban。

極端天氣頻發，再加上城市化侵占了耕地，導致韓國用以種植白菜的土地規模持續減少——2023年，韓國高寒地區的白菜種植麵積不及20年前的一半，從8796公頃減少至3995公頃。

圖源：KREI OASIS官網

lingyifangmian，bizhongzhimianjijianshaogengranghanguodanyoudeshi，hanguozhengmianlinnongyelaodongliyanzhongbuzudewenti。hanguohanyangdaxuejingjixuebujiaoshouhejunjingbiaoshi
，daliuxingjieshuhou
，hanguosuiduanzanchuxianlaodongliduanqueqingkuang，danyouyuguoneizhengtixuqiujianshao，qiyeshengchanxiajiang，jiuyeyoudaoxiaoyingjiaodi。yinci
，kanbudaoweilaidehanguonianqingren，yufaxihuan“躺平”。2024年韓國15-29歲“躺平”的青年群體高達44.3萬
，創下韓國20年之最。

圖源：韓國統計廳

更殘酷的是，韓國青年群體中超七成沒有就業意向，反而靠信用卡度日。因這些群體沒有任何經濟來源
，今年韓國信貸總額
、逾期未還金額均創下近5年之最。

年輕人不願就業
，而生產者又在老去。據統計，韓國農業人口50%以上為60歲老人
，這些老年人不僅勞動能力開始下降，對作物的管理
、病蟲害防治也慢慢跟不上新需求。於是，農業越來越邊緣化。

韓國農村振興廳預測稱，未來25年內本國高寒地區白菜種植麵積將大幅減少至44公頃。預計到2090年左右，高寒地區將完全無法種植白菜。

沒有了本土的白菜種植，如果隻能依靠進口，對韓國人而言泡菜還香嗎？

02

中國蔬菜水果，正走向全世界

據央視財經報道，韓國政府正以每周200噸的規模進口中國大白菜。

據天眼查信息
，山東省是我國農產品出口的第一大省。山東濰坊生產的生鮮蔬菜、預製菜等，都是用集裝箱

，一車一車發往海外市場。

在此之前，韓國也從中國進口白菜，但進口量不像今天這樣急劇增長。比如，在2010年是162噸，2011年是1811噸，2012年是659噸
，2022年是1507噸。

隨著中國白菜陸續抵達韓國，韓國白菜價格已有所回落。以10月12日為例
，Garak 批發市場額外級

、TOP級、中等級批發價較10月2日，分別回落8.5%、14.37%

、25.93%。下級白菜跌幅比例高達40.63%

，跌幅比例最大。但相較於2023年和正常年份，韓國白菜批發價仍處在高位水平。

圖源：KREI OASIS官網

實際上，不僅僅是白菜，中國的蔬菜、水果正以高品質、高性價比受到全球更多消費者的青睞。

據越南官媒Vietnam.vn報道稱，2023年中國出口到越南的葡萄
，受到越南消費者的追捧。

當地消費者Nguyen Hue稱，中國的無籽葡萄以甜美、新鮮，果實完整、酥脆、美味，以及便宜的特點
，讓每個人都非常喜歡它，公司同事都互相邀請購買。不僅僅是無籽葡萄，其他中國葡萄也很便宜
，手指葡萄
、紅寶石葡萄
、奶葡萄分別為110,000越南盾/公斤、50,000越南盾/公斤、80,000越南盾/公斤。且每個品種的葡萄口感都較佳，如奶葡萄果實大
、綠色、無籽
、新鮮。

圖源：Vietnam.vn

此外，越南也麵臨著和韓國類似的蔬菜價格高企的問題。越南媒體Baohatinh.vn報道稱
，今年1月越南卷心菜、西紅柿價格分別為20,000 越南盾/束
， 25,000 越南盾/公斤
，處在高位水平。為平穩物價
，越南從中國市場購置大量購置卷心菜。

而到了今年9月
，越南曆經暴風雨天氣後
，當地蔬菜價格再次迎來暴漲。據越南《24H報紙》報道稱，一棵小蔥售價5000越南盾（如下圖）
、卷心菜售價22000越南盾/公斤、3個檸檬售價2萬越南盾

，1.8—2斤的西葫蘆售價10萬越南盾。

圖源：越南《24H報紙》

麻省理工學院旗下OEC World監測數據顯示
，2022年中國成為全球最大卷心菜出口國，出口總值為7.45億美元。今年8月，中國對越南出口卷心菜同比增長92.3%至516萬美元。同月，中國對泰國和新加坡出口卷心菜分別同比增長71.3%和141%，分別至235萬美元和169萬美元。

整體上看，盡管2023年越南從中國進口的水果、蔬菜同比下降 7.4%至7.947 億美元
，但中國的蔬菜水果正越來越受海外消費者的青睞。

03

白菜翻身了
，但菜農們沒有

中國蔬菜、水果能出口到全球，實則以中國蔬菜、水果的高產量為支撐。

以白菜為例，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（FAO）數據顯示，中國是全球最大的白菜生產國，其產量占全球的50%以上。山東、河北、內蒙古
、河南、遼寧等省份為國內白菜重要的種植基地。僅山東省的大白菜產量
，就占全國總產量的約20%。這讓不少山東人戲稱
，夏季逃不過豆橛子

，冬季逃不過蘿卜和白菜。

白菜高產量之下

，種植白菜能否賺錢，仍充滿諸多不確定因素。河南省沈丘縣的種植大戶張飛（化名）稱，規模化種植白菜的成本包括土地租金成本、人工成本
、種子化肥農藥成本、機械化成本等等。按照單畝計算，當地土地的租金成本在800-1200元之間，人工成本主要在白菜前期種植和收獲期間
，行情價為50-60元/人/日，翻地產生的機械化、化肥
、種子、農藥成本約在200-300元/畝，種植一畝白菜的成本約在1600-1700元之間。

目前白菜品種包括北京3號

、竹筒白菜
、麻葉青白菜
、秦白2號等，因品種
、土質
、間距、日(ri)常(chang)管(guan)理(li)方(fang)式(shi)不(bu)同(tong)，畝(mu)產(chan)會(hui)有(you)所(suo)差(cha)異(yi)

，但(dan)白(bai)菜(cai)整(zheng)體(ti)相(xiang)對(dui)高(gao)產(chan)，畝(mu)產(chan)能(neng)做(zuo)到(dao)七(qi)八(ba)千(qian)斤(jin)。但(dan)白(bai)菜(cai)價(jia)格(ge)通(tong)常(chang)是(shi)隨(sui)行(xing)就(jiu)市(shi)，具(ju)有(you)較(jiao)大(da)波(bo)動(dong)性(xing)。今(jin)年(nian)有(you)的(de)產(chan)區(qu)白(bai)菜(cai)收(shou)購(gou)價(jia)為(wei)0.2元/斤
，即使按照畝產8000斤計算

，種植白菜基本就是賠本。反之，有的產區收購價達到0.8元/斤
，種植一季白菜稍微有些利潤。

因白菜生長周期短

，70多(duo)天(tian)就(jiu)能(neng)收(shou)獲(huo)。為(wei)實(shi)現(xian)畝(mu)產(chan)利(li)潤(run)最(zui)大(da)化(hua)，自(zi)己(ji)承(cheng)包(bao)的(de)六(liu)七(qi)十(shi)畝(mu)土(tu)地(di)，往(wang)往(wang)根(gen)據(ju)季(ji)節(jie)種(zhong)植(zhi)和(he)售(shou)賣(mai)不(bu)同(tong)農(nong)產(chan)品(pin)。如(ru)春(chun)季(ji)售(shou)賣(mai)高(gao)產(chan)和(he)價(jia)格(ge)相(xiang)對(dui)穩(wen)定(ding)的(de)土(tu)豆(dou)，夏(xia)季(ji)售(shou)賣(mai)甜(tian)瓜(gua)、秋季售賣紅薯、冬季售賣白菜

，春節前後售賣花菜和草莓。

圖源：受訪者提供

即使通過大棚規模化的種植，但仍是靠天吃飯，尤其是夏季暴雨和大風、dongjidaxuehenrongyicuihuidapeng，suoyinongyebaoxianshidapengnongyedelingyichengben。erqie

，zhexiechujinongchanpinjibenshisuixingjiushijia
，zhengtilirunbingbugao，gaodapengzhongzhizaishouchenghaodeqiantixia，jibenyeyaozuohao2～3年回本的準備。

為(wei)提(ti)高(gao)利(li)潤(run)，張(zhang)飛(fei)嚐(chang)試(shi)過(guo)多(duo)種(zhong)方(fang)式(shi)。如(ru)將(jiang)初(chu)級(ji)農(nong)產(chan)品(pin)加(jia)工(gong)成(cheng)淨(jing)菜(cai)，出(chu)售(shou)給(gei)超(chao)市(shi)客(ke)戶(hu)，但(dan)很(hen)多(duo)超(chao)市(shi)客(ke)戶(hu)明(ming)確(que)表(biao)示(shi)他(ta)們(men)不(bu)要(yao)淨(jing)菜(cai)。某(mou)家(jia)超(chao)市(shi)的(de)采(cai)購(gou)主(zhu)管(guan)劉(liu)奇(qi)（化名）告(gao)訴(su)張(zhang)飛(fei)，大(da)型(xing)超(chao)市(shi)做(zuo)淨(jing)菜(cai)最(zui)大(da)的(de)痛(tong)點(dian)在(zai)於(yu)，被(bei)加(jia)工(gong)的(de)淨(jing)菜(cai)既(ji)不(bu)能(neng)冷(leng)藏(zang)保(bao)鮮(xian)
，也(ye)無(wu)法(fa)複(fu)用(yong)到(dao)其(qi)他(ta)場(chang)景(jing)中(zhong)。一(yi)旦(dan)產(chan)生(sheng)滯(zhi)銷(xiao)，基(ji)本(ben)意(yi)味(wei)著(zhe)全(quan)部(bu)報(bao)廢(fei)。

很(hen)多(duo)超(chao)市(shi)生(sheng)鮮(xian)區(qu)本(ben)就(jiu)不(bu)賺(zhuan)錢(qian)，更(geng)多(duo)是(shi)作(zuo)為(wei)引(yin)流(liu)品(pin)。現(xian)如(ru)今(jin)還(hai)要(yao)讓(rang)超(chao)市(shi)賠(pei)錢(qian)，老(lao)板(ban)怎(zen)麼(me)可(ke)能(neng)會(hui)同(tong)意(yi)呢(ne)？所(suo)以(yi)淨(jing)菜(cai)加(jia)工(gong)概(gai)念(nian)被(bei)提(ti)到(dao)好(hao)多(duo)年(nian)
，但(dan)始(shi)終(zhong)未(wei)能(neng)出(chu)現(xian)在(zai)大(da)型(xing)超(chao)市(shi)的(de)貨(huo)架(jia)上(shang)。

除(chu)淨(jing)菜(cai)加(jia)工(gong)受(shou)阻(zu)外(wai)，目(mu)前(qian)行(xing)業(ye)常(chang)見(jian)的(de)方(fang)式(shi)為(wei)將(jiang)初(chu)級(ji)農(nong)產(chan)品(pin)進(jin)行(xing)二(er)次(ci)加(jia)工(gong)，以(yi)食(shi)品(pin)方(fang)式(shi)出(chu)售(shou)。在(zai)各(ge)大(da)電(dian)商(shang)平(ping)台(tai)
，基(ji)本(ben)能(neng)看(kan)到(dao)將(jiang)白(bai)菜(cai)加(jia)工(gong)成(cheng)的(de)酸(suan)菜(cai)。但(dan)國(guo)內(nei)某(mou)家(jia)酸(suan)菜(cai)企(qi)業(ye)的(de)電(dian)商(shang)經(jing)理(li)曹(cao)陽(yang)（化名）稱，目前電商平台售賣酸菜利潤並不高。一方麵，隨著消費者購物愈發關注性價比
、電商平台將流量傾斜到低價商品上、酸菜的同質化競爭，這讓酸菜在電商平台的售價越來越低。

另一方麵
，國內大型綜合電商平台所麵臨的核心問題仍是，電商平台流量紅利徹底消失帶來的投流成本上漲
，ROI降低。如抖音電商前兩年直播間的ROI能做到6以上，但今年不少同行隻能做到3以下。高投流成本，愈發成為商家難以承受的痛。

因此
，白菜價格翻身的同時，作為菜農，仍然處在價值鏈的最底端。

隨著中國蔬菜
、水shui果guo在zai國guo際ji上shang影ying響xiang力li的de持chi續xu提ti高gao，海hai外wai市shi場chang未wei來lai仍reng充chong滿man想xiang象xiang。但dan在zai如ru何he延yan長chang初chu級ji農nong產chan品pin附fu加jia值zhi的de這zhe條tiao路lu上shang，國guo內nei或huo許xu還hai有you很hen長chang的de路lu需xu要yao持chi續xu探tan索suo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