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文:梅姍姍
來源:風味星球(ID:fengweixingqiu)
門衛快遞室裏,放著兩個泡沫保溫快件,是我媽發來的。自從教會了她在網上購買臨期食品,事情就走向了一發不可收拾的方向。
這次分別是6包臨保質期的馬蘇裏拉芝士碎,和4包某荷蘭品牌的芝士片。
“那個芝士碎原價30多,盒馬那天突然臨保降到17塊錢,我跑了3家店,把剩下的全部給你買回來了,給你6包我自己留4包”;“那個芝士片,淘寶有家店隻要8塊錢!之前我看你買的時候20多一包。我怕那家賣完,也是給你下了單,給我自己也下了單。”

微信裏,她是提前留言讓我收,但我以為她是誇張修辭,沒想真的是加起來10多包的芝士。一時間我哭笑不得:雖(sui)說(shuo)我(wo)挺(ting)愛(ai)吃(chi)芝(zhi)士(shi),但(dan)一(yi)下(xia)子(zi)這(zhe)麼(me)多(duo),且(qie)不(bu)說(shuo)冷(leng)凍(dong)櫃(gui)夠(gou)不(bu)夠(gou)放(fang),量(liang)之(zhi)大(da),我(wo)得(de)吃(chi)到(dao)過(guo)期(qi)再(zai)過(guo)期(qi)?而(er)且(qie),這(zhe)也(ye)意(yi)味(wei)著(zhe)我(wo)沒(mei)什(shen)麼(me)機(ji)會(hui)再(zai)去(qu)買(mai)新(xin)鮮(xian)食(shi)品(pin)了(le)。
在成為臨期商品愛好者兩年後,我開始重新思考這便宜,值不值得了。

我清晰地記得,兩年前第一次發現某臨期商品專賣品牌超市時,內心的震驚。在那之前,我從來不知道臨保可以是個如此豐富多彩的“產業”:
原價18塊的一大包海苔,保質期還有大半年,個位數就能買到;牛肉幹豬肉脯,原價30大幾,現在十多塊錢出頭就能拿回家;櫻花白的、海鹽味這些小眾口味氣泡水,平時我都不敢看價格,現在1塊錢一瓶我又毫不猶豫拿了幾瓶。一趟大采購,總花費不過80塊,我幾乎是瞬間“沾染”上了臨保購買癮:
這個便宜有好貨的世界竟然被我發現了,真是會過日子!

很快,臨保充斥了我的生活,從咖啡到沐浴乳,從袋泡茶到零食。反倒是我媽聽說我買臨期商品,一臉猶豫:吃了不會拉肚子麼?會不會有生了蟲的便宜賣給你?
為打消她疑慮,我認真進行了學習。我告訴她,保質期不是她以為的“過了這個日期,下一秒這個東西就會開始發黴”。《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》裏明確寫著,保質期的定義是“預包裝食品在標簽指明的貯存條件下,保持品質的期限”。這裏“品質”是關鍵,商品差異性之大,很難有客觀方法讓它們在上架後,再去被檢測“變壞”程度有多少。
與其說保質期是商品“健康與否”的參考,不如說它是一個對生產商的約束機製:在這個日期內,一個人吃壞了肚子,隻要有明確的證據,可以去向生產商索要賠償。如果超過這個日期,就不能合理進行索賠了。
我還查到,2012年北京工商局發布過“食品保質期臨界”的6級標準:保質期一年以上的,臨界期為到期前45天;保質期6個月但不足一年的,臨界期為到期前20天;保質期90天至半年的,臨界期為到期前15天;保質期最短的奶類、熟食一類少於15天的,臨期為前1天至4天。
“你(ni)自(zi)己(ji)都(dou)知(zhi)道(dao),幹(gan)香(xiang)菇(gu)幹(gan)海(hai)帶(dai)放(fang)上(shang)一(yi)兩(liang)年(nian)沒(mei)問(wen)題(ti),對(dui)不(bu)對(dui)?很(hen)多(duo)東(dong)西(xi)不(bu)能(neng)單(dan)看(kan)保(bao)質(zhi)期(qi),還(hai)是(shi)得(de)具(ju)體(ti)問(wen)題(ti)具(ju)體(ti)分(fen)析(xi)。新(xin)鮮(xian)蔬(shu)菜(cai)豬(zhu)肉(rou)我(wo)肯(ken)定(ding)不(bu)建(jian)議(yi)你(ni)買(mai)隔(ge)夜(ye)的(de),但(dan)幹(gan)貨(huo)和(he)飲(yin)料(liao)臨(lin)保(bao)打(da)對(dui)折(zhe),你(ni)幹(gan)嘛(ma)不(bu)買(mai)呢(ne)?”

被說服的我媽,從此走上了熱愛臨保商品的不歸路,不僅進超市的第一件事是去臨保櫃台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;教會她用淘寶後,更是發現了臨保天堂。本就不大的家,開始被過分實惠的臨期洗衣液、牙膏、火鍋底料和飲料占領。我爸更是頻頻吐槽,現在家裏被我媽塞滿了各種雜七雜八東西。“我自己買瓶正常價格啤酒不行,非要等到有臨期的買才行。” 語氣中滿滿怨氣,家庭生活幸福指數,似乎都因為這個降低了不少。

我(wo)跟(gen)朋(peng)友(you)吐(tu)槽(cao)我(wo)媽(ma)寄(ji)來(lai)的(de)那(na)一(yi)大(da)堆(dui)臨(lin)期(qi)芝(zhi)士(shi)。我(wo)說(shuo),這(zhe)都(dou)開(kai)春(chun)了(le),一(yi)下(xia)又(you)給(gei)我(wo)囤(tun)了(le)這(zhe)麼(me)多(duo)脂(zhi)肪(fang)。朋(peng)友(you)聽(ting)完(wan)卻(que)沒(mei)有(you)安(an)慰(wei),反(fan)倒(dao)幾(ji)乎(hu)下(xia)意(yi)識(shi)的(de)回(hui)複(fu):那麼便宜!我也要去買!在哪?
我立刻翻白眼,“不是前兩天才信誓旦旦減肥,再便宜,你買了也不吃啊。” 說完這句話,我仿佛也被叫醒,“你說我們是不是被臨期商品的概念洗腦了?便宜的東西不買好像就是吃虧了,但最後吃虧的買了不必要東西的我們啊。” 我無奈的感慨。
朋(peng)友(you)若(ruo)有(you)所(suo)思(si)。她(ta)說(shuo)自(zi)己(ji)買(mai)臨(lin)期(qi)食(shi)品(pin),倒(dao)是(shi)做(zuo)過(guo)不(bu)少(shao)謹(jin)慎(shen)調(tiao)查(zha),比(bi)如(ru)隻(zhi)在(zai)正(zheng)規(gui)渠(qu)道(dao)或(huo)者(zhe)大(da)商(shang)店(dian)裏(li)買(mai),但(dan)有(you)了(le)這(zhe)種(zhong)放(fang)心(xin),有(you)時(shi)的(de)確(que)買(mai)的(de)肆(si)無(wu)忌(ji)憚(dan)甚(shen)至(zhi)失(shi)控(kong)。

“我家附近有個號稱不賣隔夜菜的超市,每天一過晚上7點(dian)菜(cai)品(pin)就(jiu)打(da)折(zhe),並(bing)且(qie)越(yue)晚(wan)折(zhe)扣(kou)越(yue)低(di),上(shang)個(ge)星(xing)期(qi)我(wo)加(jia)班(ban)晚(wan)了(le)回(hui)家(jia),路(lu)過(guo)一(yi)看(kan),打(da)折(zhe)的(de)菜(cai)裏(li)竟(jing)然(ran)有(you)脆(cui)肉(rou)皖(wan)和(he)豬(zhu)腦(nao)這(zhe)些(xie)我(wo)平(ping)時(shi)很(hen)少(shao)買(mai)又(you)一(yi)直(zhi)覺(jiao)得(de)很(hen)新(xin)奇(qi)的(de)東(dong)西(xi),三(san)折(zhe)還(hai)是(shi)四(si)折(zhe)的(de)價(jia)格(ge),當(dang)下(xia)覺(jiao)得(de)不(bu)買(mai)不(bu)是(shi)中(zhong)國(guo)人(ren)。”
後hou續xu就jiu是shi,那na盒he脆cui肉rou皖wan和he豬zhu腦nao,在zai冰bing箱xiang放fang了le三san天tian以yi後hou,成cheng了le她ta的de心xin結jie,她ta並bing不bu很hen擅shan長chang處chu理li這zhe兩liang種zhong食shi材cai,而er且qie一yi想xiang到dao可ke能neng不bu太tai新xin鮮xian就jiu更geng沒mei動dong力li去qu做zuo。一yi星xing期qi以yi後hou,兩liang盒he肉rou原yuan封feng不bu動dong地di被bei丟diu掉diao了le。
我差點激動的在家拍桌子,狠狠共鳴住。我說自從發現某超市app裏有隱藏的“清倉”入口,我每天幾乎打卡式的會去逛逛,菜真的很便宜,單看比我去菜場買同款要便宜,而且超市的“清倉”,通常品相都還不錯。問題是不能自提,而且不湊到40塊,還無法免費配送。有時為了撿一些我根本不需要的“芝麻”,就會各種湊單,最後發現,如果單純去菜場原價買,可能一個禮拜的食物都用不到這一次湊單的價格。

“我們都被臨期兩個字魔怔洗腦了?” 對著屏幕,我倆悵然若失。

當意識到生活裏有坑,你就會發現生活無處不是坑。“覺醒”之後的我,開始重新審視以前買過的臨期商品。一拉賬單,卻發現了一個更大的坑!
作為茶飲愛好者,臨期袋泡茶一直是我閉眼買的存在。隻要在相熟的網店看到“臨期”的(de)商(shang)品(pin)列(lie)表(biao),簡(jian)單(dan)篩(shai)選(xuan)自(zi)己(ji)喜(xi)歡(huan)的(de)口(kou)味(wei)就(jiu)會(hui)閉(bi)眼(yan)下(xia)單(dan)。當(dang)我(wo)對(dui)比(bi)了(le)一(yi)些(xie)被(bei)冠(guan)以(yi)臨(lin)期(qi)的(de)茶(cha),想(xiang)知(zhi)道(dao)它(ta)們(men)跟(gen)原(yuan)價(jia)相(xiang)差(cha)多(duo)少(shao),才(cai)發(fa)現(xian)很(hen)多(duo)保(bao)質(zhi)期(qi)還(hai)有(you)一(yi)年(nian)多(duo)的(de)的(de)商(shang)品(pin),竟(jing)也(ye)被(bei)羅(luo)列(lie)到(dao)臨(lin)期(qi)的(de)列(lie)表(biao)裏(li),價(jia)格(ge)跟(gen)原(yuan)價(jia)幾(ji)乎(hu)一(yi)模(mo)一(yi)樣(yang)。

過去我從來不“篩選”,隻當所有在臨期標簽下的都是打折就瘋狂買。對比之後才發現,商家也學精了。比較有“良心”的商家,會把商品名稱改成“非臨期商品”然後混雜在臨期商品裏,趁著我們在眼花繚亂看不清名稱的下單;更有甚者,名字上沒有動手腳,原價30元的東西改成了29.9元就號稱打折放上了臨期商品架,不細心的顧客一不小心就踩了坑。
朋友歎氣,沒想到世道變了,連臨期商品也能變。
tajidezijishijinianqiandiyicijiechulinqi,haishimoujinkoumaoyishangpengyousixiagaosutade。nashideshijiehaisuanzhencheng,yinweidaxingchaoshiduijinkouchanpinrukuyouzheyangeguanliyaoqiu,ouzhou、日本國家對保質期的標注很嚴苛,無奈國際貿易的貨運時間不可控,往往一些剛到不久的商品無法進入大型商超的“安全食品”展示範圍,就隻能當作臨期處理,為了讓資金盡快回流減少損失,貿易商們才不得不做“臨期特價”處理。

“那時候人們可能也想不到,十幾年後竟然還能衍生出披著臨期外套賣正常商品的玩法。”
一來一往的討論中,我們也似乎摸到了更多“臨期食品”產業的坑。
“你(ni)知(zhi)道(dao)我(wo)現(xian)在(zai)再(zai)也(ye)不(bu)逛(guang)那(na)個(ge)臨(lin)期(qi)商(shang)品(pin)的(de)超(chao)市(shi)了(le)麼(me),就(jiu)是(shi)因(yin)為(wei)它(ta)完(wan)全(quan)變(bian)味(wei)了(le)。現(xian)在(zai)這(zhe)個(ge)超(chao)市(shi)裏(li)麵(mian)幾(ji)乎(hu)沒(mei)什(shen)麼(me)東(dong)西(xi)是(shi)真(zhen)的(de)臨(lin)期(qi)的(de)了(le),都(dou)要(yao)你(ni)辦(ban)會(hui)員(yuan)卡(ka)才(cai)能(neng)用(yong)所(suo)謂(wei)臨(lin)期(qi)價(jia)購(gou)買(mai)。這(zhe)不(bu)就(jiu)是(shi)變(bian)相(xiang)的(de)吸(xi)收(shou)會(hui)員(yuan)麼(me)。”
dangwomenzuikaishikuailetunhuo,yiweizaiweiweilaichiheziyouzuoweiyuchoumoudezhunbei,lengjingxialaiyisuan,qishizhishixishenglexianzaidejingli,shenzhiduolefenzize,zijibeijiageshangtoudezize。pengyouyeganchuliangduo,“沒有什麼是此刻必須要的,而且,吃新鮮的說不準自己幸福感更高呢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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